不是坏的,是主动解体。
我伸手把它从手腕上摘下来,狠狠砸向地面。
“我们不是容器。”我说,“是人。”
表盘碎裂的瞬间,脑子里炸开一片海。
不是系统推送的记忆,是我自己选的。
第一代陈默,在停尸房醒来,嘴里塞着编号标签;
第五代,在暴雨中抱着母亲的遗照,被保安拖走;
第七十二代,亲手解剖自己,只为确认心脏是不是真的在跳;
第一百代,爆炸前三秒,把魏九的口香糖塞进嘴里,说“替我活着”……
147次死亡,147次重置。
全回来了。
我跪在地上,脑袋像要裂开,可我没躲。我让那些记忆灌进来,像喝下一口滚烫的酒。林晚秋扶住我,手很稳。
“疼吗?”她问。
“疼。”我说,“但这次,是我自己要的。”
暖黄光盾覆盖全舱,电子脑的红灯一个接一个熄灭。最后只剩中央一块屏幕还亮着,上面浮现出一行字:
「情感变量已激活,人类防御协议执行中」
程砚站在原地,机械义眼彻底黑了,身体微微晃动。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没发出声音。
林晚秋走到他面前,把笔记本最后一页撕下来,塞进他手里。
纸上只有一个字:人。
他低头看着,手指微微发抖。
突然,整个钟楼震动了一下。
齿轮停转。
地底舱的灯光全部熄灭,只剩那道暖黄光盾还在亮着,像黑夜里的篝火。我抬头,发现头顶的金属天花板裂开一道缝,有风灌进来,带着雨后的土味。
林晚秋抓住我手腕:“系统在重启。”
“不是重启。”我摇头,“是换人了。”
柯谨靠在墙边,怀表已经碎了,胎发散在风里,像灰烬。他笑了笑:“这次,观测者成了被观测者。”
我站起身,胸口那片彼岸花纹路还在发烫,像是活的。我摸了摸,它微微跳动,像第二颗心脏。
远处,钟楼顶层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