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地上那行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欢迎回家,第七号。”
林晚秋的哼唱还在继续,但旋律变了,不再是《茉莉花》,而是一段我没听过的调子,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她的声音开始重叠,仿佛不止一个人在唱。
就在这时,头顶的激光矩阵突然停了。
所有红光凝固在半空,像被按了暂停键。紧接着,一道冷光从通风井斜射下来,照在中央空地上,浮现出一个画面——一只机械义眼缓缓睁开,镜片上闪过无数数据流。
“陈默。”那个声音来了,平稳、冷静,带着点老派教师批改作业时的语气,“你终于走到这里了。”
是程砚。
我没动,也没说话。电子表贴在掌心,只剩一丝余震,像快没电的心跳监测仪。但我能感觉到,信号源在上方,他不在现场,只是远程接入。
“你以为那些记忆闪回是系统的奖励?”他继续说,“错了。那是回收,是你本该记得的东西,正在一点点还给你。”
林晚秋的歌声戛然而止。
魏九猛地抬头,右眼渗出血丝:“别信!他在用认知污染干扰判断!”
“污染?”程砚轻笑一声,义眼中光影翻转,下一秒,四周墙面同时亮起,数十个“我”出现在不同场景里——
穿校服蹲在宿舍床底翻铁箱的我;
戴着手铐站在审讯室中央的我;
举枪对准钟楼倒计时装置的我;
甚至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穿着中山装的老年版我,正把铜钥匙插进石缝。
“这些……都是你。”程砚说,“每一世,你都从清源计划中醒来,又在真相揭晓前被清除。而这一次,你是第七次重启。”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膜像被人用指甲轻轻刮着。系统界面突然弹出提示框:
【是否接受“记忆归属”定义?】
选项只有“确认”和“取消”。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来,脑子清醒了一瞬。这不对劲。如果真是我的记忆,为什么每次闪回都像旁观?为什么我妈把我放上石台时,镜头是从天花板俯拍的?
“林晚秋。”我低声叫她名字。
她立刻明白,张嘴又要哼歌。
可刚发出一个音,整个空间嗡鸣起来,她的声音像是撞上了无形屏障,反弹回来,变成刺耳的回音。她捂住耳朵,笔记本滑落在地,翻开的一页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第七号”,但字迹……比刚才多了。
像是有人趁我们不注意,偷偷写上去的。
柯谨已经蹲在地上画时间轴了。粉笔划过灰面,标出1907、1937、1985三个点,然后连成一条折线,指向现在的位置。
“如果他是对的,”他边画边说,“那你不是在破案,是在走流程。每一步都被设定好,包括你现在听到的话。”
沈哑站在我身后,左手神经接口微微发蓝,右手摩挲着空荡的手腕。他忽然开口:“佛珠上有句话——镜中我非我。看得到的‘你’,未必是真的。”
话音未落,魏九猛地吐出口香糖残渣,右眼量子瞳爆发出刺目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