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情感,是话术。他在诱导我共情,让我放下戒备。
但我更在意的是——他说“每一个”。
不止一个。
我脑子里闪过照片里的另一个婴儿。母亲抱着他,眼神温柔。而我,只是失败品。
书籍突然自动翻页。
整排书架上的卷宗同时翻开封面,每本书的封面上,都浮现出一张脸。
是我的脸。
不同年龄,不同状态。有小时候蹲在警校操场看蚂蚁搬家的,有第一次解剖课站在尸体旁发抖的,还有躺在手术台上、胸口插着管子的——那是我十八岁生日那天的记忆闪回画面。
它们全都盯着我。
我站在原地,左手还抓着那本《量子力学通俗讲义》。书没反应,但它在我手里,至少是个支点。
我不能乱。
越乱,越容易掉进他们的逻辑陷阱。
我闭眼,把手贴在胸口。胎记的位置在发热,不是烫,是像有电流在里面轻轻震动。
共鸣。
就像魏九说的,“母链需共鸣”。
可现在,书不响,系统沉默,电子表黑着屏,连提示音都没有。我像个被拔了网线的终端,孤零零站在数据风暴中央。
程砚往前走了一步。
“你不需要知道全部真相。”他说,“你只需要执行任务,破案,解锁能力。剩下的,交给我们。”
我睁眼:“你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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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测者。”他说,“也是设计者。”
柯谨突然动了。
他抬起手,指向我,机械义眼锁定我的面部:“检测到异常思维波动,启动清除程序。”
我立刻后撤,一脚踩碎地上的霜层。
但他没扑上来。
而是站在原地,左手慢慢伸向自己的眼睛。
下一秒,他抠出了那只机械义眼。
银色球体在他掌心转动,数据流中断。他的左眼窝空着,黑洞洞的,却没有血。
他喘了口气,声音变了:“陈默……听我说。”
是柯谨。
真的柯谨。
他挣脱了控制,哪怕只有一瞬。
“别信书……”他语速极快,“也别信记忆……他们给你看的,都是剪辑过的片段!你母亲留下的不是基因报告,是——”
程砚抬手。
一道数据刃从袖口射出,直插柯谨胸口。
柯谨整个人被钉在黑板上,身体剧烈抽搐,嘴里溢出黑色液体。
“违规交互,终止运行。”程砚说。
柯谨的嘴唇还在动,但我听不清。
我冲上去,却被一层冰墙挡住。寒气刺骨,手掌贴上去瞬间就冻麻了。
柯谨的身体开始崩解,像老式电视信号丢失时的画面,一块块像素脱落,最后只剩半截手臂挂在黑板边缘,手里还攥着那枚机械义眼。
程砚转头看我:“下一个违规者,就是你。”
我盯着他,一句话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