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伪造者的挣扎

我还在哼《茉莉花》。

这旋律像根线,从脑子里一直扯到胃里。可我知道,这不是我想哼的,是有人塞进来的。

走廊里的钟全停在三点零七分,赵培生站在我面前,手里那张带血的乐谱像是刚从谁胸口撕下来的。我没动,他也没动。空气像凝固的胶水。

然后沈哑来了。

他右眼的蓝光闪了一下,整个人贴墙站着,手插进电箱,神经接口刺进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咔”声。墙面浮现出一行字:**an + bn ≠ cn (n > 2)**

费马大定理。

他在警告我,逻辑被入侵了。不是技术问题,是根基动摇了。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让我清醒了一瞬。再睁眼时,我已经不在走廊了。

我在档案室。

怎么回来的?不记得了。只记得沈哑说了一句:“别信你记得的事。”然后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坐在这张旧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灰蓝色封面的书——《量子力学通俗讲义》,烧了一半,边缘焦黑。

柯谨坐在我对面,低着头,手里拿着粉笔,在地上画东西。

他的眼睛不对劲。

平时是浑浊的灰白色,现在瞳孔中间多了个光斑,像微型投影仪在转。而且那个光斑在扩大,一圈圈往外扩散,像是某种启动程序。

我立刻调出“微表情透视”。

系统刚恢复,界面卡顿两秒才亮起来。扫描目标锁定柯谨面部肌肉波动。他的嘴角每0.7秒抽搐一次,节奏很规律。

魏九临死前嚼口香糖时,用包装纸写过摩斯密码,就是这个频率。

“别信视觉。”

我懂了。

柯谨可能已经被协议控制了。

我按下腕表侧键,尝试连接沈哑的神经接口信号源。三秒后收到回应,电流脉冲模式匹配成功。他就在门外,还没进来。

可我已经看见他了。

他就站在我右边,靠着墙,右手还插在电箱里。

两个沈哑?

不,是我脑子又出问题了。

我用力闭眼再睁,右边那个消失了。

幻觉持续时间比上次长了。

柯谨突然抬头,粉笔“啪”地断成两截。

他说:“你还记得1978年吗?”

我没回答。我不可能记得1978年,那年我还没出生。

但他继续说:“那一年,系统第一次删除日志。他们以为没人知道,但我把钥匙藏在了怀表里。”

他说的话我能听懂,但语气不像他自己。太整齐了,像预设语音。

我猛地意识到——他体内不止一个协议。

“痕迹回溯”启动,我将能力反向作用于柯谨的身体动作回放。画面显示,过去三十秒内,他有三次微小停顿,每次间隔正好13.7秒。

这是嵌套指令的执行节奏。

三重反向协议正在激活。

如果完全运行,他会触发档案室自毁程序,所有数据都会被格式化,包括我和沈哑的生命体征记录。

我立刻拨通沈哑电话。

接通瞬间我就说:“电磁脉冲,现在。”

他没问原因,直接切断主线路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