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闪了一下,柯谨的动作僵住,手指悬在半空,像被按了暂停。
延迟出现了。
正常人不会延迟。只有机械响应才会因为断电慢半拍。
确认了,他已经不是完全自主意识。
我冲上去按住他肩膀:“柯谨!听着,你现在是图书管理员,你每天凌晨四点擦黑板,你喜欢用左手写字,你讨厌薄荷糖!”
我说的都是他日常习惯,真实细节。
他眼皮抖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咯咯声。
粉笔突然自己动了,在地上划出一个环形符号,首尾相连,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时间悖论模型。
他还残存一点自我。
但光斑还在扩大,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我退后一步,摸了摸右手胎记。它发烫,像是里面有东西要钻出来。
沈哑这时推门进来,脸色发白,右眼蓝光忽明忽暗。他走过来,一句话不说,摘下右手佛珠,缠在我手腕上。
佛珠冰凉,带着一股金属味。
他说:“这是服务器冷却液泡过的,能稳住量子波动。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破解协议,是唤醒他。”
“怎么唤醒?”
“用温度。”
“什么温度?”
“记忆的温度。”
我愣住。
他说:“你想不起真事,就去感受最深的那个画面。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对你有意义,就行。”
我想起来了。
母亲手术台前的画面。
她躺在那里,程砚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刀。我六岁,躲在角落,手里抓着一块巧克力,是她给我的最后一块。
我记得她的手很冷。
我也记得,她哼过《茉莉花》。
我闭上眼,把那段记忆翻出来,一遍遍回想。同时启动“痕迹回溯”,但这次不是看别人,而是反向输出能量,让胎记发光。
光很弱,淡绿色,像是萤火虫在皮肤下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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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哑把手按在我背上,体温传过来。
我们靠墙坐着,两个人呼吸慢慢同步。
十分钟过去。
柯谨突然站起来,粉笔自动悬浮,在空中画出完整的环形结构,比地上的更清晰,线条流畅闭合。
档案室所有的钟表开始动了。
但它们是逆着走的。
秒针往回跳,分针倒转,连电子钟的数字都在递减。
滴答、滴答、滴答。
声音越来越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