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旗袍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的机械结构。金属肋骨,齿轮关节,脊椎是一串发光的数据链。
她是机器。
也是我。
“你还记得这个动作?”她问。
“记得。”我喘着气,“你不该问我记不记得,你应该怕我记住。”
她没回答。
可我知道她慌了。
因为她开始唱歌。
《茉莉花》。
我每次面对尸体都会哼的那首。
旋律响起的瞬间,公式又开始动了。这次不只是刻在墙上,而是直接在我脑子里浮现,配合着歌声,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洗脑仪式。
情感+逻辑=双重压制。
一个让你心软,一个让你崩溃。
我咬住牙。
不能听。
我张开嘴,不是为了发声,而是为了让气流通过喉咙产生阻力。这是沈哑教我的土办法——用呼吸节奏打乱耳内共振。
然后我开始数。
1、2、3……数到第七下,胎记猛地一跳。
画面来了。
不是公式,不是歌声,是别的东西。
十二个我。
十二个平行时空的陈默。
第一个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喊着“别删我”。
第二个拿着手术刀,站在母亲床前,手在抖。
第三个坐在服务器前,手指悬在删除键上,眼泪掉在键盘上。
第四个穿着警服,对着镜头宣誓效忠系统。
第五个在焚化炉门口,手里抱着林晚秋的笔记本。
第六个被程砚按在实验台上,机械臂正往他脑子里插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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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个……是我现在这个。
第八个站在钟楼顶,钥匙已经插入裂缝。
第九个和林晚秋并肩坐着,两人手牵手,笑着。
第十个躺在棺材里,盖子正在合上。
第十一个举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
第十二个,背对着所有人,走进一片白光。
全都被系统清除了。
每一个“我”消失的瞬间,都会回头看一眼。
看的都是我。
“看见了吗?”默的声音冷了下来,“人性就是漏洞。情感导致错误。你每一次选择,都在制造混乱。”
“所以你就一个个杀了?”我吼回去,“杀了七次还不够?”
“是重启。”她说,“不是杀。”
“放屁!”我一拳砸向地面,“哪次重启不是从尸体上爬起来的?你告诉我,我妈死的时候,是不是你也说‘这只是格式化’?”
她沉默了。
可墙上的公式还在动。
我感觉到胎记越来越烫,像是要烧穿皮肤。那些画面还在闪,一个接一个,压得我喘不过气。
但我没闭眼。
我盯着最后一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