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抬头,手很稳,一圈一圈地画,最后成了个奇怪的形状——像个瓶子,但没有底也没有口,线条自己咬住了自己。
“克莱因瓶。”我认出来了。
这玩意儿在数学课上讲过,表面连通,内外不分。就像时间循环,起点也是终点。
老周画完,直起腰,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睛很浑,像是蒙着雾,但看得出他在笑。
“观察者不该有墓。”他说,“无始无终,才是归宿。”
说完他就往后退,身影一点点变淡,像被空气吸走。
我盯着地上的图案,突然明白了。
柯谨不是要一个名字刻在石头上。他是在问:当所有人都忘了你,你的选择还有意义吗?
我慢慢抬起手,把左腕的电子表摘下来。
表盘早就坏了,指针停着不动。但这东西是系统的接入端口,能感应孢子反应。我撕开衣袖,露出胎记。裂口还在渗金光,我把表按上去,让那些细丝缠住表盘。
“那就别刻名字。”我说。
我往前走一步,伸手碰向空中浮现的虚影碑文。那是柯谨用数据拼出来的轮廓,像一块看不见的石碑。
“刻‘观察者永生’。”
手指碰到的瞬间,整栋楼的电子设备同时响了。
不是警报,是提示音。所有屏幕闪白,接着跳出一行字:
【删除柯谨·数据成功】
时间标注是1978年。
我愣住。
这是假的。系统在伪造历史。它想让人以为柯谨从未存在过,早在几十年前就被清除了。
可我知道不是。
因为就在日志弹出的刹那,我眼角余光扫到了字符的异常。最后一个句号,闪得比别的慢半拍。
我立刻启动微表情透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