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看到了老周拖地的画面。
水痕在地上划出一个奇怪的图案,像个瓶子,但没有开口也没有底。我记得这叫克莱因瓶,是个数学概念,意思是表面只有一个面。
接着是林晚秋的笔记本自动翻页,停在一片空白上,《国际歌》突然响起,旋律尖锐得像要把耳膜撕开。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些记忆根本不是按时间顺序来的。它们混在一起,互相嵌套,像十二层套娃同时打开。我开始分不清哪个是我,哪个是别人。
我是不是陈默?
还是说我只是某个实验体的残片拼凑出来的意识?
我张嘴想喊,发现声带僵住。我想闭眼,眼皮却被某种力量撑开。我的身体还在光柱里,但意识已经碎成好几块,每一块都在经历不同的“人生”。
沈哑忽然咳了一声,血从嘴角流下来。
他拔出了接口。
那一秒,我的瞳孔猛地收缩,七道金色纹路从胎记往外爬,一路延伸到脸颊、额头、下巴,像是有人拿烙铁在我脸上画符。我整个人抖了一下,像是被高压电击中,脚底发麻,头顶发胀。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从脑子里直接冒出来的。
是魏九。
“真相的代价……”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录音机,“是失去所有身份。”
话音落下,我手腕上的电子表屏幕突然裂开,一道血红色的文字弹出来:
【零号实验体已苏醒】
字迹一闪而过,随即黑屏。
胎记也不跳了。
整个空间安静了。
光柱还在,但我感觉不到温度。沈哑倒在地上,线缆脱落,手垂在一旁,呼吸微弱。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像是在等什么。
我没有动。
也不能动。
我的意识还在熔炉里翻滚,那些记忆没停下来。我妈的眼泪、程砚的犹豫、魏九的删除键……一遍遍重播,像卡带的老式录像机。
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几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