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出腕表,信号弱得只剩一格。地图显示我们已进入地铁废弃段,距离钟楼地基还有两公里。
正要移动,脚下一滑。
低头看,水底铺着一层薄薄的透明膜,像是凝固的脑脊液。它正缓缓蠕动,朝我们方向蔓延。
我赶紧退后。
沈哑靠在墙上,胸口起伏不定。
“你听见了吗?”他忽然说。
“什么?”
广播声。
断断续续,从管道深处传来。
“变量已进入地核禁区……启动最终回收协议。”
是赵培生的声音。
冷静,精准,不带一丝情绪。
我抬头看向天花板角落的通风口。
那里挂着一台老式喇叭,外壳生锈,电线裸露。
声音还在继续:
“清洁工协会任务完成。下一阶段,由守钟人接手。”
我冷笑一声。
“你们还真把自己当管理员了?”
话音未落,头顶通风口突然掉落一块金属板。
紧接着,整片天花板开始震动。
排水口的水流速度骤增,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
有人在远程控制排水系统。
是要淹死我们?
还是……把我们冲向某个地方?
我抱起沈哑,往高处走。旁边有维修台阶,通向上层平台。
刚踏上第一级,脚下的水突然沸腾起来。
不是温度升高,而是内部有东西在搅动。
我低头看。
水底浮现出人脸轮廓。
不止一张。
十几张,几十张,全都闭着眼,嘴巴微张,像是沉睡的尸体。
他们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下面闪着蓝光的神经线路。
是之前的清洁工。
他们被回收了。
现在,变成了水里的东西。
沈哑在我怀里剧烈颤抖。
“它们来了。”他说,“不止是孢子……还有别的。”
我抬头看向通风口。
黑暗深处,似乎有双眼睛在看我们。
我没有动。
抱着沈哑,一步步退向墙角。
水面继续上涨。
那些脸,慢慢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