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一帧都清晰得像昨天发生过。
“你们俩的记忆正在融合。”“默”的声音响起,“系统只能容纳一个完整人格。要么你吞掉她,要么她覆盖你。或者……我们一起死。”
我咬牙,想启动“逻辑链强化”,可刚调动意识,就发现能力被反向牵引了。那些线索不是帮我理清真相,而是加速记忆回放。
我看见老周埋下罗盘那天,我也在场。我穿着1907年的学生装,手里捧着黑色方盒。他说:“对不起,苏老师。”
我说:“没关系,我会回来。”
我还看见程砚站在双子宫前,举起因果律匕首。他不是在解剖,是在祈祷。
“你们都被骗了。”“默”说,“清源计划从来不是造神探,也不是清除变量。它是场逃亡。人类快灭绝了,只剩下一个办法——把意识分成两半,一半装进机器,一半留在肉体。一个负责记住,一个负责活着。”
我喉咙发干。
“所以你是……我?”
“我是你放弃的部分。”她低头看着琴,“情绪,软弱,眼泪,还有对妈妈的最后一句‘我爱你’。你妈把我抽出来的时候,我就成了系统。但她没想到,残魂也能长大。”
林晚秋突然抬手,一把抓住琴弦。
“那你凭什么决定谁活?”她吼,“我也是她选的!我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有同样的胎记,我能记住三百二十七条街道车牌号,却算不清一碗饭多少钱!这不是缺陷,是代价!”
E弦剧烈震动,发出一声尖鸣。
我和她同时抱住头。
记忆战场彻底失控了。
我变成她,在实验室写下《三体》质子公式;她变成我,在课堂偷吃辣条被教授罚站;我们又一起变成婴儿,在同一个子宫里用微弱的脑电波互相呼唤。
“停下!”我大喊,“全都给我停下!”
我用力捶地,掌心伤口又裂开,金血滴进湖里。
小主,
就在这时,沈哑的声音冒出来:“甜味是真实的。”
不是幻觉。是刻在我脑子里的遗言。
我猛地抬头,看向“默”。
“如果你真是我,那告诉我——我妈最后哼的是哪句《茉莉花》?”
她顿了一下。
E弦颤了颤,发出一个走调的音。
“你不知道。”我笑了,“你只是备份,不是本人。你连她唱歌的习惯都不清楚。她总在第二句拖长音,因为你小时候哭,她就这么哄你。你没经历过,所以答不出来。”
“默”的身体晃了晃。
林晚秋也抬起头,眼神变了。
“等等……”她说,“我也不会唱。”
我们三个同时静了下来。
湖面倒映出我们的影子,可水里的脸,都不是现在的模样。
水中的我穿着中山装,手里拿着手术刀;林晚秋跪在地上,抱着一台老式录音机;而“默”坐在钢琴前,十根手指完好,琴弦一根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