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能想冲上去拦他,脚刚抬起来就停住了。
不对劲。
他要是想杀我,早就动手了。他要真是系统派来的清道夫,也不会等到现在。而且……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第一个叛徒”。
我站在原地,手指抠紧了匕首柄。血顺着掌心流到手腕,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赵培生看着我,忽然问:“你知道为什么每次考试我都穿胶鞋吗?”
我没答。
“防电磁干扰。”他说,“但也防记忆上传。只要接地,系统就抓不到我的脑波。二十年了,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离线终端。”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匕首,“他们让我观察你,记录你的选择。可我记下来的不是数据,是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一个人明明可以逃,却一次次回来面对真相——他是疯了,还是比谁都清醒?”
空中那颗孢子组成的眼球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低频声波再次扩散:“检测到异常个体,执行格式化协议。”
赵培生冷笑一声,把匕首狠狠扎进自己胸口。
没有血。
身体像玻璃一样出现裂纹,银蓝色的数据流从裂缝中溢出,顺着匕首流向地面。他的皮肤开始透明化,血管变成发光线路,骨骼结构浮现出编码纹路。
他在自我解构。
“你疯了!”我喊出来。
“这才是清醒。”他喘了口气,声音已经开始失真,“系统不怕敌人,怕的是变量。而真正的变量,是敢对自己下手的人。”
数据流沿着地面蔓延,直奔机械心脏而去。接触到核心的瞬间,整座空间轰鸣七声,像是大钟被敲响。我左腕上的旧伤猛地抽搐,床底铁箱里的铜钥匙在脑海中发出共鸣。
腕表屏幕炸出一行字:
【检测到非法权限接入——来源:守钟人三号】
机械心脏剧烈震颤,表面代码疯狂滚动,原本平稳的搏动变得紊乱。那层薄膜似的识别界面开始龟裂,有新的字符往外冒:
【警告:原始日志正在覆盖】
【协议冲突:观测者身份验证失败】
【启动紧急回滚程序】
赵培生的身体已经大半化作光流,只剩头部和持刀的手还维持原形。他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
“听好了。我不是来阻止你的。我是来告诉你——别信系统的任何规则。包括‘必须牺牲’这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