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也是感染者。”她说,“但我抵抗住了。因为我不信‘完美’。”
我盯着她。
她没躲开视线。
“你母亲留下的孢子,不止一个。”她说,“你体内的那个,是防御型。其他的,是传播型。它们通过媒体扩散,专挑高智商、高压力、追求效率的人下手。”
我忽然想起什么。
“赵培生……他是不是也……”
话没说完,前方拐角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地砖上,节奏均匀,不快不慢。
赵培生走了过来。
他穿着胶鞋,裤脚卷到小腿,手里拎着个透明鱼缸。里面游着一条金鱼,通体荧光蓝,尾巴像数据流一样闪。
“哟。”他站定,笑了一下,“两位聊得挺热闹啊。”
我没动。
林晚秋往后退了半步。
“你养的鱼。”我说,“说谎的时候会变黑?”
他低头看了眼鱼缸。“目前还是蓝色。”他说,“说明我没撒谎。比如我现在说——你们阻止不了这场瘟疫。”
“你就是传播源?”我问。
“我只是个助理。”他耸肩,“但我负责全校监控系统。每天早上六点,我会把最新一期市报扫描进数据库,自动推送给所有教职工邮箱。包括程砚。”
我脑子一震。
程砚……他也看了那篇文章?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赵培生把鱼缸放在地上,蹲下来,平视我,“这些跳楼的人,临死前都觉得自己在拯救世界。他们写遗书时手不抖,心跳平稳,大脑活跃度比平时高百分之三十。这不是死亡,是高潮。”
“你享受这个?”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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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负责观察。”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守钟人不需要情感。我们需要的是——变量。”
“所以我就是那个变量?”
“曾经是。”他站起来,“但现在,你也开始相信‘完美社会’了,对吧?你刚才想的是,如果所有人都听话,这个世界会不会更好?”
我没有回答。
但我心里确实闪过那个念头。
就在看到那些死者整齐的姿势时,我有一瞬间觉得……好像也不错。
赵培生笑了。“恭喜你,感染进度百分之二十。”
我猛地握紧拳头。
掌心那道裂痕还在渗血,灰色的,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滋”声。
孢子在我脑子里说话了。
“别信他。”它说,“他在测试你的逻辑弱点。”
“我知道。”我在心里回。
“那你为什么犹豫?”
“因为……我确实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