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对了。”它说,“你能犹豫,说明你还活着。神不会犹豫,只有人才会。”
我抬起头。
“赵培生。”我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金鱼到现在还是蓝色?”
他一愣。
“因为它没说谎。”我说,“但它也没说实话。你根本不知道文章是谁写的,对不对?你只是个转发者。真正的作者,还在外面。”
他的表情变了。
鱼缸里的金鱼突然抽搐了一下。
尾鳍的光闪了两下,变成深紫。
不是黑,但接近了。
“你什么意思?”他问。
“意思是——”我往前走了一步,“你也被骗了。你相信自己是观察者,其实你只是棋子。连你的鱼,都在替别人掩饰。”
他后退一步。
“你没有证据。”
“我不需要。”我说,“我现在能看到因果链。从报社到死者,中间有个中转点。不是你,也不是程砚。是一个不在系统名单里的人。”
林晚秋突然开口:“印刷厂。”
我和赵培生同时看她。
“今天的报纸。”她说,“是老式铅字印刷。全市只有西郊那家小厂还能用活字排版。而这家厂,三年前就被一家匿名公司收购了。”
“谁买的?”我问。
“买家名字是‘逻辑之子基金会’。”她说,“注册地在南极洲,法定代表是一串代码。”
我笑了。
“这名字真够中二的。”
赵培生脸色发青。
他弯腰拿起鱼缸,转身要走。
“你去哪儿?”我问。
“汇报情况。”他说。
“别忙。”我拦住他,“你忘了件事。”
“什么?”
“你的鱼。”我指着缸里,“刚才闪的是紫光。紫色代表什么?半真半假?那你到底说了几句真话?”
他没说话。
鱼缸里的水开始冒泡。
金鱼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光还没灭。
林晚秋突然说:“它死了。”
赵培生低头看。
我也看。
鱼眼是睁着的,瞳孔里映出一行极小的字,像是打印上去的:
“下一个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