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流顺着她的神经接口往上爬，进入她的大脑，再从后颈分出七条支线，连向其他队员。她们的大脑活动完全同步，脑波频率一致得离谱。

这不是感染。

是联网。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叫“逻辑孢子”了。它们不吃肉，不吃血，吃的是人类的推理能力、判断力、因果思维。而《安魂曲》就是它们建立秩序的方式——用音乐编码，把所有人变成同一套逻辑下的执行单元。

张浩突然停下歌唱。

其他人也停了。

整个走廊安静下来。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空了两秒，然后慢慢聚焦。

“陈默。”他说，“你知道清源计划的最终目标吗？”

我没答。

“不是改造人类。”他说，“是删除例外。所有不符合最优解的存在，都要被清理。你母亲……就是第一个被判定为‘冗余变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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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跳快了一拍。

他又说：“但她留下了一个漏洞——你。你总是选最蠢的路，最不合理的决定。系统无法预测你，因为你根本不在乎结果。”

我冷笑：“所以你们现在要用安魂曲，把我调成标准音？”

他没回答。只是抬起手。

地面开始震动。

孢子从他们的鞋底渗出来，聚成一片灰白色的雾，往中间收拢。雾越来越密，渐渐有了轮廓。

是个女人。

长发，白裙，背对着我。

我认得这个背影。

我妈。

她缓缓转身。

脸是我妈的，但眼睛是空的，瞳孔位置有两个旋转的齿轮图案。她的指尖滴下液体，落在地上，水泥立刻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我喉咙发紧。

她开口了。

声音是合成的，但用的是我妈的语调。

“儿子，回家吧。”

我没动。

“你一直在找真相。”她说，“可真相是你根本不该出生。我是自愿参与实验的。我不要你活在一个会被随机枪杀的世界里。所以我选择了逻辑社会——没有情绪，没有意外，没有痛苦。”

我摇头：“你骗我。”

“我没有。”她说，“我只是……删掉了感情部分。”

我突然笑了。

“你知道我爸怎么死的吗？”我说，“他不是车祸。是你亲手把他推进焚化炉的。因为他说要带你逃走，说宁愿死也不让你变成机器。你同意了。你说‘这样更合理’。”

她的脸抽搐了一下。

齿轮停转。

“你……是怎么知道的？”她问。

“因为我床底有七把钥匙。”我说，“第七把最长。它打不开锁，只能打开一段录音。你临终前说的。”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尖啸。

地上的孢子全部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围着她旋转。她的身体开始扭曲，衣服碎裂，露出里面的机械结构。肋骨是钛合金支架，心脏位置是个发蓝光的立方体。

她不是幻象。

她是被重组的尸体。

是孢子用我妈的记忆模板，造出来的执行体。

沈哑突然大喊：“别看她的眼睛！她在加载清除协议！”

我闭眼。

耳边响起《安魂曲》的高潮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