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音符都像钉子,往我脑子里敲。
我知道它们想干什么。
它们要让我相信——我妈是自愿的,我是多余的,我的所有选择都是错误的。
只要我承认这一点,逻辑链就完整了。
我就成了系统的一部分。
我咬破舌尖,用疼把自己拽回来。
然后我睁开眼,盯着那个机械母亲,启动“微表情透视”的极限模式。
我看的不是她的脸。
是她背后的数据流。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
在《安魂曲》的旋律深处,藏着一行反向运行的代码。它不在主轨道上,而是嵌在休止符的间隙里,像一首歌里的静默。
那是我妈留的后门。
她确实说过“这样更合理”。
但她也在最后一秒,哼了半句《茉莉花》。
那是她唯一能做的反抗。
也是我能赢的原因。
我抬起手,用还在流血的掌心,按在电子表的裂缝上。
血渗进去,屏幕闪了一下。
不是开机。
是共鸣。
表里传出一声琴弦震动的声音。
E弦。
虽然断了,但还能响一次。
我张嘴,开始唱。
不是《安魂曲》。
是《茉莉花》。
跑调的,难听的,像是小学生文艺汇演。
但第一个音出口,那个机械母亲的身体就僵住了。
她胸口的蓝光开始闪烁。
数据流乱了。
《安魂曲》的旋律出现断层。
沈哑猛地抬头,神经接口爆出火花。她大喊:“它们要自毁!快离开!”
我没动。
我继续唱。
第二句刚出口,机械母亲抬起手,指向我。
她的嘴动了。
不是合成音。
是真正的人声。
带着哭腔。
“别唱了……求你……”
我停下。
她跪了下来。
身体开始崩解,一块块脱落,露出里面的线路和管子。
最后,只剩下一个金属盒,从她胸口掉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走过去,捡起来。
盒子侧面刻着一行字:
“给小默的生日礼物——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