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

教堂后院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忏悔堂的木门第三次被推开时,带进了一身初秋的凉意。

进来的男人姓陈,四十出头,身形清瘦,衬衫袖口磨得发白。

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褪色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只圆滚滚的柯基,短腿翘臀,正对着镜头吐舌头。

他在亚当对面的木椅上坐下,屁股刚沾到椅面就又弹了起来。

反复几次,才终于坐稳,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牧师……我是不是有病?所有人都这么说。”

亚当指尖搭在木桌上,白色丝绸眼罩遮住双眼,语气平静。

“慢慢说。”

“我没结过婚,没孩子,爹妈走得早,一个人守着镇上的小书店过了十几年。”

老陈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手指摩挲着照片上的柯基。

“去年冬天,我在书店门口捡了它,冻得缩成一团,我给它取名叫墩墩。”

“每天我开店它就趴在门口晒太阳,我关店它就跟着我回家。”

“我给它煮鸡胸肉,它陪我看店,晚上我抱着它看电视,说话。”

“它虽然不会回应,可我觉得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他的眼眶红了。

“墩墩就是我的家人,是我活下去的念想。”

“可上个月,它丢了。”

“我疯了似的找,贴了几十张寻狗启事,调遍了附近的监控。”

“最后才知道,是被镇上那帮套狗的给套走了。”

老陈的身体开始发抖。

“我找到他们窝点的时候,墩墩被关在铁笼子里,冲着我呜呜叫,爪子都挠出血了。”

“带头套狗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染着半截黄毛,叼着烟,看着吊儿郎当的。”

“可我跟他求情的时候。”

“他没像我想的那样狮子大开口,反而盯着我问,【你是真的很在乎这狗?】”

“我说当然,它是我的命。”

“他就笑了,把烟掐了,打开笼子把墩墩抱给我。”

“说【以后看好它,别让它再乱跑,下次被别人套走,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老陈的脸莫名红了。

“我想给他钱,他不要,说就是看不惯那些弃养狗的人,套狗只是想给主人一个教训。”

“那天我们在窝点门口聊了一下午。”

“他说他小时候养的土狗被人套走,找了半个月只找到一副骨头。”

“所以现在看到没人管的狗就忍不住套走,等着主人来赎,也算变相提醒他们珍惜。”

“我看着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虽然穿着破洞牛仔裤,浑身带着股匪气,可我居然觉得……他挺有魅力的。”

老陈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后来他留了我微信,说以后墩墩有事儿可以找他。”

“我们就这么联系上了。”

“他会给我发他救助的流浪狗照片,我会给她推荐我店里的书。”

“慢慢的,我发现我好像不止想跟他聊墩墩。”

“我想每天都见到他,想跟他一起遛狗,想跟他过一辈子。”

说到这里,老陈突然崩溃了,双手捂着脸大哭。

“我知道这很荒唐!”

“我是个男人,他也是个男人,而且他还是个套狗的!”

“街坊邻居知道后,都在背后骂我变态,说我疯了,连书店的生意都受影响,没人愿意来我这儿买书了。”

“我每天都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

“我也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病,可我控制不住想他,看到他我就开心,见不到他就心慌。”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亚当。

“牧师,我是不是犯了不可饶恕的罪?”

“我不该喜欢上一个男人,更不该喜欢上一个套狗的……”

亚当静静地听着,等他哭声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温和。

“喜欢不是罪。”

“可所有人都骂我……”

“别人的嘲讽,源于他们的不理解,不是你的过错。”

亚当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木桌。

“墩墩是你的家人,他帮你找回了家人。”

“你们因珍惜与守护相遇,这份情感或许不符合世俗的期待,却没有伤害任何人。”

“原罪是伤害、是贪婪、是背叛,而你只是在寻找一份温暖,这从来都不是罪。”

老陈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却渐渐停止了颤抖。

他看着亚当被眼罩遮住的双眼,仿佛从这份平静中找到了一丝力量。

“真的……真的不是我的错吗?”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