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平稳地响起,却比遐蝶记忆中的任何一次都温和,像夜风拂过窗纱。
遐蝶浑身一颤,心脏猛地提到喉咙口。她睁大眼睛,瞪视着他依旧覆着眼罩的脸。
“你没睡着?”她声音发紧。
“我不太需要常人那样的睡眠。”亚当回答,语调舒缓,“你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遐蝶耳根发热:“那你不出声!”
“我在想,”他的声音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歉意的停顿,“也许不该惊扰你。”
遐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它帮我隔开一些过于明亮的光,也让我……和别人之间,有一个合适的距离。”
他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却不再像讲述法则,而像在分享一个久远的习惯。
“看得太清楚,有时反而不容易安宁。”
遐蝶听着,胸口某处微微发涩。未等她咀嚼这份感受,亚当动了。
他抬起手,手指碰到眼罩边缘,将它缓缓取下,对折,置于枕畔。
屏障消失。
他的脸完整沐浴在稀薄的月光里。
眼睛是睁着的,瞳仁是一种沉淀后的、温和的暗金色,像迟暮时天边最后一点暖光。
他就用这双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她,目光安静。
“但在这里,”他说,声音比方才低沉了些许,也更轻柔,“好像不需要那些了。”
遐蝶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