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猎神之战落幕,却未带来预想的安宁。
塞涅俄丝接过天空的火种,获得了凌驾云层的视野。
她看见的不是重生,而是更迭的暴行——那些奉她之名的新贵,正变本加厉地欺凌旧日的信徒。
哭喊与狂笑蒸腾而上,涌入她逐渐冷却的眼底。
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温存,至此消散。
“人性的卑劣……是无药可救的顽疾。”
宣判如铁,自高空掷下。
那一日,金色的狮与银色的马不再是她漫游荒野的伙伴,而是化作执行神罚的处刑官。
锁链垂落,人影升空,又如雨坠下。
塞涅俄丝坐在艾格勒曾经的王座上,眼神空寂地守望这片她已无法理解的大地。
无人知晓,这位在绝望中登神的新主宰,自己还能在这孤高的刑台上坚持多久。
神只可以被杀死——这认知如野火焚尽信仰的藩篱。
战争的逻辑,从此改写。
吕奎亚的僭主联合伊卡利亚与柯林斯,三方兵锋直指奥赫玛城下。
圣城之内,门窗紧锁,祈祷声在街巷间低弱地起伏。
城主府的争论无休无止,却拿不出半点退敌之策。
而那位被众生寄予厚望的大祭司,此刻,刚刚归来。
每周这一日,亚当总会独自离去。褪下纯白的圣袍与眼罩,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装束,前往那些被战火与苦难撕裂的土地。
安抚孤儿,包扎伤口,倾听无人愿听的悲泣——这是他为自己定下的、寂静的赎罪仪式。
只是这一次,当他悄无声息地回到静室外的长廊时,有人正在等他。
遐蝶背倚着冰凉的廊柱,双臂交叠。
当那抹黑色的身影从昏暗尽头浮现时,她的目光便如柔韧的丝线,将他无声缚住。
亚当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走近,还未开口,遐蝶已直起身,缓缓绕着他走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