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在案上摊开新安山形图,手指划过云雾岭南麓:“这里,去年秋风暴折了一片松林,焦木横七竖八,全是现成的柴。还有东涧口,雷劈了十几棵老杉,皮都空了,留着也是招虫。”
周墨还想说什么,沈砚已经提笔写下三条:
一、只取枯木,不伤青枝;
二、设三区:禁伐区(陡坡溪畔)、限采区(林缘倒木)、集中拾取区(风折林段);
三、成立拾柴队,每日上午集体进山,按片轮采,县衙供竹筐、粗布手套。
“你拟《枯木采集令》。”
沈砚把笔塞给林阿禾,“明早挂遍各村路口。加一句‘谁拾归谁,多拾多得’。再设‘互助柴队’,专帮孤老病弱户背柴入户。”
林阿禾提笔就写,手稳得不像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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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辰时刚过,沈砚带着周墨、二牛进了山。
才到云雾岭南坡,就听见上面吵嚷。
几个孩子抱着半枯的树枝往下跑,一个娃脚下一滑,差点滚下斜坡,幸亏被树根绊住。
沈砚脸色一沉,大步上前喝住人群。
“谁让你们砍这种树的?”
他一把夺过那孩子怀里的枝条,用力一掰,枝干韧性强,树皮泛绿,明显还没死透。
“这不是枯的?”孩子懵了。
沈砚转身走到旁边一棵遭雷击的老松前,抬脚踹了一下。
整根断干“咔”地倒下,木质焦黑酥脆,轻轻一捏就碎。
“这才是枯木。”
他扬声,“看清楚了,无叶、无芽、一折就断,或者心空皮裂的,才能拿。带绿皮、有嫩芽的,碰了就罚!”
他又指天边乌云:“还有三不准:不准毁鸟巢,不准夜间进深林,不准用斧头砍半死树!谁违令,柴没收,还要补修三天渠。”
人群静下来。
二牛立刻接话:“县令说了,组织‘拾柴队’,每天上午进山,按村子分片采。县衙发竹筐和手套,干一天记两个工分,还能换粗盐!”
“真的?”有人问。
“我二牛说话几时骗过人?”
二牛拍胸,“昨夜县令亲自批的条子,楚墨那边已经在编筐了!”
沈砚扫视一圈:“回去告诉各家,只许拾,不许砍。谁家老人缺柴,报村正,拾柴队上门送。但凡发现有人动活树,”他冷笑一声,“别怪我让他全家去渠底挖泥到开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