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外压将至

可现在,有人开始放话了。

这不是恐吓,是逼他乱。

只要他一慌,查账、调粮、抓人,任何动作都可能被反咬成“掩盖罪证”。

赵承业要的就是他自乱阵脚。

他不能动。

至少现在不能。

他回到案前,重新铺开台账,把“受益确认书”按村分开,

每份后面补上见证人名字。

西坪王婶识字,让她领头念一遍,大家听明白了再摁手印。

他记得有个娃不识字,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旁边写着“爹说有水喝就不拉肚子”。

他把这些全抄进副本,连同那几句顺口溜也誊了十份。

“渠是谁修的?沈县令带咱修的!

喝的啥水?竹筒滤过的干净水!

冬天有柴烧?拾柴队帮咱存的!”

他写完,忽然停住。

这些话太土,太糙,可越糙越真。

要是御史来了,问起百姓,他们脱口而出的就是这些。

没人教,就这么说的。

可信度直接拉满。

他把誊好的纸卷好,塞进另一个暗格。

这时门外又响起了脚步。

不是林阿禾。

是二牛。

“大人!”他声音发紧,“东岭村张五家孩子发烧,说是喝了净水筒的水又拉肚子,他要把竹筒砸了!”

沈砚猛地站起。

“谁去拦的?”

“李老根带着几个老汉围着,说先等等,等您发话。”

“苏青芜呢?”

“刚送药过去,还没回信。”

沈砚抓起外袍就往外走。

刚踏出门槛,他又停下,回头把那份写着“外压将至,民声即盾”的台账塞进怀里。

他不能让一个发烧的孩子,毁了三个月的努力。

他快步穿过院子,雪地踩出一串深坑。

东岭村离得不远,但他走得极慢。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跑。

他赶到时,张五正举着铁锹,对着净水筒比划。

“我娃喝了这水,昨夜拉了四回!”他吼着,“你们说干净,干净个屁!”

李老根挡在前面:“张五你冷静点!苏医女刚看过,说是风寒,不是水的问题!”

“放屁!我娃之前好好的,用了这筒才出事!”

沈砚没说话,径直走到净水筒前,拧开盖子,舀了一碗水,仰头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