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鄙?”
沈砚反问,“孩子真吃了,真拉了,治好了,这不是最实在的话?你要写‘患儿摄入异物引发肠胃不适’,那才是糊弄人。”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拿起挂在那里的地形图,铺在桌上。
“御史要是来,我就带他走三条路:水渠、净水点、梯田。每一步,都有名字;每一处,都有手印。他要是还敢说我们垫底,那就是睁眼说瞎话!”
小主,
周墨看着那本台账,忽然道:“其实……我还加了一项。”
“什么?”
“我把每月柴火发放记录也补上了。”
周墨翻开另一页,“哪户领了多少,谁代领的,有没有签字,全列清楚。还有拾柴队的工分,双人核签,每日公示。”
沈砚仔细看了一遍,缓缓点头:“很好。民心不是喊出来的,是一担柴、一口水、一把麦种堆出来的。”
他坐回案前,提起笔,在最新一份简讯上批了两个字:存档。
周墨接过,准备去誊抄公示。
“等等。”
沈砚又叫住他,“把‘闭环处理’划掉,改成‘已解决’。老百姓不认官话,咱也别装。”
周墨应声改过,拿着简讯往外走。
沈砚独自留在后堂,窗外天色渐暗,油灯点亮。
他翻开铁匣里的台账,一页页再过一遍。
粮产、医疗、治安、赋税、基建……每一项都有数据支撑,每一条都有签字画押。
不再是空泛的“好转”“提升”,而是具体到人、到地、到日。
这才是能站住脚的东西。
门外脚步声响起,林阿禾进来,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芋艿粥。
“二牛煮的,说大人忙了一天,得垫垫肚子。”
沈砚接过,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甜,烫,踏实。
他正要说话,门外又传来急促脚步。
一名衙役冲进来,脸色发白:“大人!西坪村报——有户人家把确认书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