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种谁收,三年免赋。”楚墨念出上面的字。
“村民自己凑钱刻的。”
沈砚说,“昨天刚立好。你要不信,现在就可以去村里问人。哪家分了几亩地,哪户领了几斗粮,账本都在县衙门口贴着,随时能查。”
楚墨沉默。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县令印绶。
还是温的。
他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一个县令把自己的官印交出来,等于把自己的命押上了。
可如果这是圈套,何必做到这个地步?
李老根已经走下田,在几块不同位置的土里都扒拉了一遍。
“土松,肥匀,苗壮。”
他回头对楚墨说,“这不是临时糊弄的。这地,养了一个月以上的肥。”
二牛也跳下了田埂,蹲在一处麦苗旁,伸手摸了摸叶片。
“这么厚的叶子……我家那块地,往年这时候才刚冒芽。”
沈砚走到水渠边,蹲下身,用手撩了点水。
“这水是山上流下来的。”
他说,“经过净水筒过滤,没泥沙,也没虫卵。每个村都有匠人定期检查竹管,坏了马上换。刚才那截断的,回头我会让人修。”
他说得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楚墨听出来了。
那人发现了竹管被破坏,却没有声张。
没有惊动百姓,没有当场追查,甚至连脸色都没变。
这种稳得住事的人,不会设局骗人送死。
风从麦田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苗的气息。
沈砚站直身子,看向楚墨:“你说怕我们下山抢地赖着不走。我只问一句,你们要是肯种地,是不是新安的百姓?”
楚墨一愣。
“是。”
“百姓种地,天经地义。”
沈砚说,“地不够,我带你们开荒;粮不足,我调仓粟接济。只要肯干活,没人会被饿死。”
他顿了顿:“我不需要你们当兵,也不需要你们打仗。我只需要你们把地种好,把日子过起来。”
楚墨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印绶,手指慢慢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