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以留下。”
楚墨说,“寨子不会拆。要是我们没回来,你们还能躲一阵。”
没人回应。
他知道有些人不敢赌,也有些人已经忘了什么叫希望。
但他不能等了。
第二天日出,他必须带人下山。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木屋,从床底拖出一个旧皮袋,倒出几粒晒干的草种。
“这是沈砚给的。”
他对李老根说,“抗寒大麦种。他说这种子能在山地活,不怕冻。只要肯种,就能收。”
李老根接过种子,放在掌心看了看。
“这不是普通麦种。”
他低声说,“壳厚,粒饱满。山外没见过。”
楚墨点点头。
“他还说了,流民下山,不是招安,不是归降。是回家。”
“回家?”有人苦笑,“我们还有家吗?”
“新安就是家。”楚墨说,“只要你肯种地,那就是家。”
火塘的柴快烧尽了,火光一点点矮下去。
楚墨走到寨门高岩上,望着山下。
远处梯田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像一片沉睡的海。
风凉了。
他握紧腰间的短剑,剑柄上有道新划的痕,是今天在田埂上蹭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二牛和李老根带着几个青壮过来集合了。
妇孺们开始收拾包袱,有人抱着陶罐,有人背着破席。
没有人再问“会不会有埋伏”。
也没有人再说“算了吧”。
楚墨回头看了一眼山寨。
火塘熄了。
晨星将隐。
他抬起手,指向山下。
“准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