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到头顶,第一批借用的村民赶着牛走了,曲辕犁的轮子在土路上留下两道浅痕。
农具场安静了些,楚墨蹲在角落检查工具箱,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擦铁锉。
忽然有人走过来。
是个中年妇人,手里提着个竹篮。
她把篮子塞进楚墨怀里:“听说这犁是你造的?”
楚墨一愣,没接话。
“俺男人去年摔伤了腰,往年春耕都是我在地里拖犁,疼得夜里睡不着。”妇人声音有点抖,“这回他能自己下了。谢谢你。”
她说完转身就走。
楚墨抱着篮子,低头一看,里面是几个烤得焦黄的芋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有人来了。
一个老头送来一陶罐腌鱼:“我家孙子会打铁,你要缺人手,让他来帮忙!”
一个年轻汉子放下一双布鞋:“我娘说,匠人干活辛苦,脚不能凉着。”
东西越堆越多。
楚墨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抬头看向沈砚。
沈砚正低头核对登记簿,听见动静抬眼看了看,笑了笑:“收着吧,这是百姓的心意。”
楚墨没说话,低头看着那篮芋艿,手指慢慢收紧。
阳光照在农具场上,曲辕犁靠墙立着,影子斜斜地打在土墙上。
沈砚合上登记簿,走到楚墨身边:“今天借出去三批人,明早第一批就得还回来。你看看这挽绳有没有磨损,修一修。”
楚墨嗯了一声,蹲下身子,从工具箱里取出针线和皮条,开始缝补犁具上的牛皮挽绳。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