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想捞钱,当初就不会带着兄弟下山。”沈砚看着他,“你现在要的是事做成,不是钱落袋。我知道。”
楚墨低头,手指掐进掌心。
过了几秒,他抬头:“大人,我还想改灌溉工具。”
“怎么说?”
“现在的水渠靠坡度引流,可梯田一层层往上,高处的田浇不上。我想做个提水的翻车,用脚踩,能把水送上二层台地。再配上竹管,直接引到田里。”
“材料够吗?”
“杉木还能省,铁钉得精打细算。要是能弄到三根熟铁轴,就能做轮轴。”
沈砚想了想:“县库有两根旧犁铧的铁芯,还能化开重锻。明早我让人送去铁匠炉,让他们按你的图来打。”
楚墨深吸一口气:“只要材料到位,十天内我能做出样车。”
“行。”沈砚点头,“你去准备人手。原山寨的兄弟,愿意学的都叫上。工坊就设在农具场旁边,空屋子我让林阿禾腾出来。”
楚墨没动。
“怎么?”
“我……以前是匪。”
“现在是匠人。”沈砚说,“官府不认出身,只认活儿干得怎么样。你做出的东西能让百姓少流汗,那就是功劳。”
楚墨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谢了。”
他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沈砚从怀里掏出一小包东西,递过去,“这是徽墨粉,上次剩下的。你拿回去,晚上画图时点一点,能提神,也能防潮。”
楚墨接过,包很轻,但他握得很紧。
“还有一件事。”沈砚说,“工坊一开,就会有人来看热闹。有人信,有人不信。你不用解释,也不用争。等第一台翻车转起来,水哗啦啦灌进高处的田里,那时候,谁还会说闲话?”
楚墨笑了,是这几天来第一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