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快步走了。脚步越来越快,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背影穿过田埂,往县衙后院去。那里住着他的兄弟们,也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家。
沈砚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山。天快黑了,炊烟一缕缕升起来,哪家的孩子在喊娘,哪家的狗在叫,都听得分明。
他知道,这一晚,农具场的灯会亮很久。
果然,半个时辰后,那边亮起了火光。不是灯笼,是炉火。红彤彤的,映在墙上,人影来回晃动。有人在锯木头,有人在敲铁,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沈砚没去打扰。
他沿着田埂慢慢走,走到一半停下。地上有个木片,是刚才楚墨蹲下时从袖子里掉出来的。捡起来一看,上面用炭条画了个结构图,歪歪扭扭,但轮轴、踏板、导水槽都标得清清楚楚。
背面写着三个字:翻水车。
他把木片收进袖子,抬头看了看县衙方向。
药铺的门还开着一条缝,里面似乎有人影在走动。他知道苏青芜今天采药回来得早,可能正在整理草药。
他站着没动。
风从坡上吹下来,带着柴火和泥土的味道。远处,铁锤敲打的声音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
突然,一声闷响从农具场传来。
像是铁块砸在地上。
紧接着,有人喊了一句:“成了!”
没人回应,但火光更亮了。
沈砚转身,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
然后停下。
他没再往前。只是站在田头,听着那断续的敲打声,看着那团越来越旺的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