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有把握?”梁菱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没有。”田尹坦然道,“所以我说,等等看。如果失败,无非是他们不再来,或者来了也无异常。我们继续当我们的囚徒。但如果成功……他们可能会给我们带来一点小小的‘便利’,或者,至少让我们看到一丝裂缝。”
房间重新陷入寂静。梁菱躺回床上,心潮起伏,再也无法平静。田尹透露的信息太过惊人,那本诡异消失的书,那闻所未闻的“鬼针控神术”,以及他大胆而冒险的尝试……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他的从容不迫,难道真的源于这些深不见底的底牌?
时间又过去三天。
庄园的生活依旧规律到刻板。早餐,有限的活动,午餐,偶尔的“验证”或“答疑”,晚餐,然后是被监控的休息。梁菱感觉自己像被关在玻璃罩里的蝴蝶,翅膀都快被这种窒息的平静折断了。
第四天下午,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理查德没有带来新的“学员”或学者,而是独自一人来到花房,脸上带着比以往更甚的公式化笑容。
“梁小姐,田先生,”他微微躬身,“今晚八点,请二位到主楼二层的‘蓝厅’共进晚餐。有一位尊贵的客人,对二位的医术非常钦佩,希望与二位当面交流,并表达谢意。”
“客人?”梁菱警惕地问,“谁?”
“是一位对健康产业有深厚兴趣和影响力的绅士。”理查德避重就轻,“他不久前曾受益于二位的医术,感觉非常好,希望能亲自致谢。请二位务必赏光。”
说完,他再次行礼,转身离开,留下梁菱和田尹面面相觑。
“受益于我们医术的‘绅士’?”梁菱皱眉,“我们这段时间‘治’过的人,没有一个是需要被称作‘尊贵客人’的级别……除了……”
她的目光与田尹相遇。田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意料之中的微光。
“看来,”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陈旧的亚麻外套,声音平静无波,“那本小册子,或许真的有点门道。种子,要发芽了。”
傍晚七点五十分,梁菱换上了庄园提供的、质地精良的丝绒长裙,田尹也穿上了一套合体的深色西装。两人在守卫的“陪同”下,穿过连接副楼与主楼的长长廊桥,走向那间他们从未被允许踏入的、庄园核心建筑的主楼。
廊桥两侧是落地的防弹玻璃,可以俯瞰下方精心设计的花园和远处的森林。夕阳的余晖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边,景色美得不真实,却也冰冷得毫无生气。
蓝厅是一间装饰着深蓝色天鹅绒壁布、悬挂着古典水晶吊灯的巨大餐厅。长条餐桌足以容纳二十人,但今晚只在主位和靠近主位的两个位置摆放了银质餐具和水晶杯。
小主,
当梁菱和田尹被引导入座后不久,厅门再次打开。
走进来的,正是那对“父子”。
与上次低调的休闲装扮不同,今晚的年长者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打着银色领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的步伐稳健,脸上的线条似乎比上次柔和了一些,尤其是看到田尹和梁菱时,竟然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那位年轻人跟在父亲侧后方半步,同样西装笔挺,只是看向梁菱的目光里,少了之前的审视和阴鸷,多了几分……难以形容的专注,甚至隐隐有一丝热切。
理查德跟在他们身后,姿态比以往更加恭敬,几乎可以说是谦卑。
年长者径直走到主位,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向田尹和梁菱,用清晰而略带低沉的声音说道:
“田先生,梁小姐,晚上好。请允许我重新自我介绍。我是威廉·斯特林。这是我的儿子,小威廉。很感谢二位上次的……‘治疗’。效果,令人印象深刻。”
他的目光,尤其在田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转,如同冰层下的暗涌。
田尹微微欠身,脸上是符合他此刻外貌的、略显拘谨和受宠若惊的笑容:“斯特林先生。”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
但在桌下,无人看见的角度,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形中,拨动了某根连接着未知命运的丝线。
晚餐,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