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巨眼,那道由弑天锁链刺出的创口,正在以一种无可逆转的趋势崩坏。
那滴漆黑“眼泪”炸开的虚无空洞,并未消散,反而化作一个吞噬万物的奇点,贪婪地将光线、空间、乃至法则本身,都拖入永恒的寂灭。
紧接着,那根深深贯入眼瞳的弑天锁链,爆发出剧烈的震颤。
亿万道由“怨”与“不公”构筑而成的黑金色乱码,汇成一股无可阻挡的数据洪流,沿着锁链逆向倒灌,瞬息之间将那根净化万物的纯白光柱彻底污染。
光柱发出一声凄厉的、仿佛核心程序不堪重负的悲鸣,随后,轰然崩碎!
漫天碎裂的光点,并非消散于无形。它们如同亿万片携带病毒的代码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所触及之处,现实被强行“格式化”并“重写”。
大地不再是大地,天空也不再是天空。
“我焯!”
风辞酒刚爆出一句粗口,脚下坚实的土地便瞬间失去了所有“固态”的属性,化作一片虚无。
他感觉到的不只是失重,更是一种脚踏实地的“概念”被从认知中抽离的恐怖,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将他向上托起,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笔直升空,手脚在空中徒劳地划动。
“哎哎哎!怎么回事?我怎么上天了!”
他旁边的苏轻言,素来智珠在握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她下意识伸出手,试图抓住风辞酒飘起的衣角。
然而,她的手掌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一块悬浮在半空的岩石。
那岩石的表面,正流淌着一串串她穷尽毕生所学也无法解读的、闪烁着微光的金色字符,那些字符仿佛活物,仅仅是目光触及,就让她的神识感到一阵灼痛。
“没用的……”苏轻言失神地看着自己时而透明、时而凝实的手掌,一种源自智识根基被彻底颠覆的恐惧,让她声音都发了颤。“这里的法则,已经乱了。”
“重力、实体、五行……所有我们认知的基础规则,都在随机、无序地重组!”
“你看那棵树!”
陆雪琪紧握天琊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她指向不远处,声音里是罕见的、无法抑制的震动。
众人顺着她指引的方向望去。
一棵本应生机勃勃的参天大树,在他们的注视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与岩石一同被碾碎的怪响,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揉捏的黏土,疯狂扭曲、变形。
瞬息之间,它变成了一座五官狰狞的怪异石像,嘴巴大张,仿佛在发出无声的、永恒的尖叫。
而更诡异的是,石像的“眼眶”里,竟流淌出两道违反了重力定义、逆流而上的小小瀑布。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鬼厉心脏狂跳,他本能地握紧噬魂棍,调动体内精纯的火焰法力,催动出一团炽热的橙红烈焰,轰向身边一个凭空凝结出的、散发着寒气的冰锥。
下一秒,让他毕生道法认知都为之崩塌的一幕发生了。
那团橙红的火焰,落在冰锥之上,非但没有将其融化,反而让那棱角分明的冰锥,燃烧起了黑色的、散发着绝对零度气息的诡异火焰。
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顺着法力的联系瞬间反噬而回!那并非简单的寒冷,而是一种“概念”层面的冻结,仿佛要将他灵魂中关于“温暖”的定义彻底抹除!他整个人都打了个剧烈的冷战。
火……是冷的?
“这鬼地方邪门得很!大家小心!”燕如玉一声暴喝,肌肉贲张的手臂猛然发力,想将手中血色长枪狠狠顿在“地面”,以此稳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