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鹃大惊,忙抬头劝道:“姑娘万万不可!那地方鱼龙混杂,您千金之躯,岂能往那腌臜去处?况且初冬天冷,您素来畏寒,若再受了风寒……”
“她是我妹妹!”
黛玉打断她,眼底漫上一层红雾,却强忍着不让泪落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湘云式的爽利决绝,“她落难至此,我岂能坐视不理?备车,再取些银两和伤药,越多越好,再带件厚氅,那边寒气重。”
见黛玉态度坚决,紫鹃不敢再劝,只得爬起来匆匆去安排。
不多时,马车备好,黛玉换了一身素色布衣,掩去钗环,外罩厚氅,只带了紫鹃和两个健壮的仆妇,悄无声息地驶出林府,往城南勾栏院而去。
马车辘辘,行过湿漉漉的街巷,初冬的寒风卷着残叶拍打车窗,黛玉掀帘望去,见街边摊贩都裹紧了棉袄,心头一片寒凉。
贾府败落,史家倾覆,昔日金陵十二钗,如今零落四散,竟连湘云都沦落到这般境地。
她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到了勾栏院外,黛玉让马车停在僻静处,只带紫鹃悄悄绕到后门。
紫鹃早已用银两买通了杂役,那人引着二人穿过狭窄的过道,来到一间破败的柴房外。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血腥味混着初冬的湿冷扑面而来,黛玉定睛看去,只见湘云蜷缩在稻草堆里,衣衫褴褛,浑身是伤,脸上还留着清晰的掌印,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单薄的身子在寒风里微微发抖。
“湘云……”
黛玉的声音颤抖着,快步上前蹲下身,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往日里的尖刻与敏感尽数褪去,只剩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