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决绝:“是。宝姐姐,前程于我,是唯一的指望。我不能赌,也赌不起。”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捅进宝钗的心窝。
她看着宝玉,忽然笑了,笑得眼泪掉得更凶,笑得肩膀都在发抖。
“好,好一个前程要紧。”
她喃喃着,慢慢直起身,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是我糊涂了,竟忘了如今的贾宝玉,早已不是大观园里那个……”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出口,只是攥紧了手里的玉镯,转身就走。
脚步又急又沉,踩得青石板上的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像是在替她落着不甘的泪。
宝玉望着她踉跄的背影,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张了张嘴,想喊住她,可那句“宝姐姐”,终究是哽在喉咙里,没能说出来。
风卷着雨后的潮气,吹得柳树梢轻轻晃。
巷口传来几声零落的梆子声,敲得人心头发沉。
他立在原地,油纸伞的伞檐滴落的水珠,砸在书卷上,晕开了一片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