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幼,都被动员起来。男人加固防御工事,在海岸线埋设陷阱,在丛林中设置伏击点。女人准备箭矢,缝制沙袋,储备粮食和药品。老人照顾孩子,制作火把,编织绳索。连孩子都有任务:传递消息,收集石块,在医疗所帮忙。
车妍的团队日夜赶工。第一门火炮被命名为“破浪”,已经可以实战。第二门“雷霆”和第三门“曙光”正在组装。炮弹从石弹升级为铁弹,虽然数量有限,但威力更大。
“晨曦号”的建造暂停,所有工匠转向制造小型快船——不是为远航,而是为撤离。按照计划,如果守不住,将用十艘小船,每艘载二十人,分批撤离。目的地是南方的几个小岛,那是卡隆提供的避难所,铁群岛尚未控制。
“但小船经不起风浪。”水无月担忧地说,“如果遇上风暴...”
“那也比留下等死强。”卡隆说,“而且现在是春夏之交,风暴少。只要航行三天,就能到达第一个小岛。那里有淡水,有野物,能暂时生存。”
训练更加残酷。卡隆不再留情,模拟真实战斗:夜袭、火攻、弩箭齐射、白刃战。受伤的人越来越多,但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游戏,是生死。
朱九珍的医疗所人满为患。她不得不培训更多的助手,建立野战医疗点。从卡隆那里学来的消毒技术派上了大用场,感染率大幅下降。但药品开始短缺,特别是止血和止痛的草药。
“南林的‘血藤’快采光了。”青叶报告,“那是最好的止血药。如果继续这样训练,不出半个月就会用尽。”
“那就用替代品。”朱九珍翻看卷轴副本,寻找记载,“卷轴里提到一种‘蛛丝草’,捣碎外敷可以止血。还有‘石灰粉’,虽然痛,但能快速止血。让大家去采,去挖,去试。”
第八年的初夏,第一批铁群岛侦察船离开后的第二十七天,了望塔再次敲响警钟。
这次,不是三艘,是十艘。
黑色的船帆如乌云压境,船首的撞角闪着寒光。最大的那艘船上,飘扬着一面旗帜:黑色底色,一只血红的鲨鱼。
“是血鲨的旗舰。”卡隆的声音低沉,“他亲自来了。十艘船,至少三百人。而且...看船型,有两艘是运输船,载的不是人,是攻城器械。”
郝大用望远镜观察。确实,在船队中央,有两艘船身较宽的船,甲板上盖着帆布,但从轮廓看,像是投石机。
“他们准备强攻。”郝大放下望远镜,“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
烽火点燃,浓烟升腾。这是预定的信号:敌人来袭,全员备战。
妇女儿童迅速撤入后山掩体。男人们在石岩的指挥下进入防御阵地。火炮被推到预定位置,炮手就位。弓箭手爬上了望塔和木墙后的平台。长矛手守住通往同心城的要道。
海滩上,陷阱已经布好:浅水区埋着削尖的木桩,退潮时会露出;沙滩下是陷坑,覆盖着薄木板和沙土;通往内陆的小路上,绳索绊索随处可见。
“探索号”已出港,但不是作战——它的任务是在外围游弋,观察敌情,必要时接应撤离的小船。
十艘铁群岛的船在距离海岸半里处下锚。放下小艇,一队队士兵开始登陆。郝大数了数,至少二百人,全副武装,披甲持盾,阵型整齐。
血鲨最后上岸。他是个壮硕的男人,光头,满脸横肉,穿着一身黑色铁甲,腰间挂着一把巨大的弯刀。黑齿跟在他身后,低声说着什么。
血鲨扫视海岸,目光在防御工事上停留片刻,咧嘴笑了。
“就这点玩意儿?”他的声音如雷鸣,即使隔得老远也能听到,“黑齿,你就被这吓住了?”
“大人,他们有组织,有防御,人数也不少——”黑齿试图解释。
“废物。”血鲨打断他,拔出弯刀,指向晨曦岛,“战士们!面前这个岛,有淡水,有农田,有女人!抢下来,都是我们的!给我上!”
铁群岛的士兵发出狂吼,开始冲锋。
“弓箭手,预备——”石岩站在木墙上,举起手。
一百名弓箭手拉满弓,箭尖斜指天空。
“放!”
箭雨落下。铁群岛的士兵举起盾牌,大部分箭矢被挡住,但仍有几人中箭倒地。
“弩炮!”血鲨下令。
船上的弩炮开始发射。巨大的弩箭呼啸而来,有的钉在木墙上,震得整个墙体颤动;有的越过墙头,落入后方,传来惨叫声。
“火炮!”郝大下令。
隐藏在石墙后的三门火炮同时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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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
巨响震耳欲聋,炮口喷出火焰和浓烟。三发铁弹射向敌群,一发落在沙滩上,炸起一片沙土;一发击中一艘小艇,将其击碎;第三发最准,直接落入冲锋的敌群中。
血肉横飞。至少五人当场死亡,七八人受伤倒地。铁群岛的冲锋为之一滞。
“那是什么?!”血鲨瞪大眼睛。
“是火炮,大人。”黑齿声音发颤,“他们...他们有火炮。”
“不可能!这种偏远小岛,怎么可能有火炮!”血鲨怒吼,但炮声再次响起。
这次只有两发——第三门炮卡壳了。但这两发足够威慑。铁群岛的士兵开始犹豫,冲锋的势头减弱。
“不许退!”血鲨一刀砍倒一个后退的士兵,“他们有炮,但不多!冲过去,近战他们就完了!冲!”
在死亡的威胁下,铁群岛的士兵再次冲锋。他们踏过陷阱,有人跌入陷坑,被尖刺穿透;有人绊到绳索,被吊上半空。但人数优势仍在,二百人,即使损失了二三十,仍然黑压压一片。
终于,第一批敌人冲到了木墙下。他们架起梯子,开始攀爬。
“长矛!”石岩大吼。
执法队员从木墙后刺出长矛,将爬上来的敌人捅下去。但敌人太多了,有的地方被突破,敌人跳进墙内,白刃战开始。
卡隆就在那里。他虽然伤未痊愈,但战斗本能还在。一手持刀,一手持盾,独眼闪着凶光,每一刀都狠辣致命。三个铁群岛士兵围上他,被他一个翻滚躲过攻击,反手砍断一人的腿,又刺穿另一人的腹部。
“卡隆!”一个铁群岛的军官认出了他,“你这个叛徒!”
“叛徒?”卡隆咧嘴笑,满口是血——不知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老子从来就不是铁群岛的人!黑齿,你还记得三年前,你们杀我兄弟,烧我船的时候吗?今天,讨债来了!”
他狂吼着冲上去,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那军官被他的气势震慑,稍一迟疑,就被卡隆一刀砍中脖颈,倒地抽搐。
但卡隆也付出了代价:背后中了一刀,深可见骨。他踉跄一步,靠墙站住,大口喘气。
“卡隆!”郝大带人冲过来,击退围攻的敌人,将卡隆拖到后方。
“我没事...”卡隆嘶哑地说,“还死不了。但你们的防线...要破了。”
郝大抬头看去。木墙多处被突破,敌人源源不断涌入。执法队员虽然勇猛,但缺乏实战经验,面对铁群岛这些经验丰富的士兵,逐渐落入下风。已经有十几个队员牺牲,受伤的更多。
“预备队!”郝大对传令兵吼,“让青叶的猎人队上!”
号角吹响。从两侧树林中,冲出五十名猎人。他们不穿盔甲,动作灵活,用弓箭、吹箭、陷阱辅助战斗。一个铁群岛士兵刚砍倒一名执法队员,就被树上的猎人一箭射中眼睛,惨叫倒地。
战斗进入胶着。海滩上,铁群岛的士兵尸体越来越多,但晨曦岛的伤亡也在增加。木墙上,执法队员和敌人混战在一起,每一寸土地都在争夺。
血鲨在后方观战,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本以为能轻松拿下这个小岛,没想到抵抗如此激烈。已经损失了五十多人,却还没攻破内层防线。
“大人,撤吧。”黑齿劝道,“再打下去,损失太大——”
“闭嘴!”血鲨一巴掌将黑齿扇倒,“老子征战二十年,从未退缩!今天要是拿不下这个小岛,我还有何面目回铁群岛!”
他拔出弯刀,亲自上阵:“亲卫队,跟我上!”
二十名全身铁甲的精锐跟在血鲨身后,如一把尖刀刺入晨曦岛的防线。这些人是血鲨的精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普通执法队员的长矛刺在他们铁甲上,只能留下白痕,而他们的刀却轻易砍穿皮甲。
防线被撕开一个口子。血鲨直扑郝大所在的位置——他看出那是指挥官。
“郝大哥,小心!”石岩想回援,但被三个敌人缠住。
郝大握紧手中的剑——那是卷轴里记载的款式,由西山最好的铁匠打造,但从未饮血。他看着冲来的血鲨,那如山般的体型,那血腥的眼神,那染血的弯刀。
“来。”郝大轻声说,举剑迎上。
刀剑相交,巨响震耳。郝大只觉虎口崩裂,剑几乎脱手。血鲨的力量太大,完全压制了他。
“就这点本事?”血鲨狞笑,又是一刀劈下。
郝大勉强架住,但膝盖一软,单膝跪地。血鲨的刀压下来,越来越近,郝大能闻到刀上的血腥味,看到血鲨眼中疯狂的杀意。
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
郝大突然松力,向侧面翻滚。血鲨的刀斩空,劈入地面。郝大趁机一剑刺向血鲨的腋下——那是铁甲的连接处,防御较弱。
但血鲨反应极快,扭身躲过,反手一刀斩向郝大的脖颈。
躲不开了。
就在此时,一声尖锐的呼啸。
血鲨的动作僵住了。他低头,看到胸口透出一截箭尖——不,不是箭,是弩炮的弩箭,从背后射入,前胸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