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堂屋里,煤炉子上坐着的水壶正突突的冒气。何大江正就着搪瓷缸子喝高末儿,抬头瞥了眼许大茂带来的战利品,茶缸子往桌上一墩。
肥肠油花儿还泛黄呢,准是没翻洗利索!他卷起了袖子。拿过边上洗得发白的蓝布袖套,得,咱老何家祖传的厨子,那就开干吧!
据何大清的说法,肉皮冻的起源已经不可考了,但做法大差不差的都是一个样。
猪肉皮去除猪毛,用火烧也可以的,还有残存的猪膘,洗净,切成条或者小块。下锅焯水,煮出里面的脏东西。
另起锅换水,加花椒,大料,葱姜等调味料,煮开,撇去浮沫。有的地方还加酱油。
煮一个钟头,然后放入事先准备好的盆子里面,冬天直接放在屋子外面就可以了。
隔天就成,吃的时候,切点葱姜丝,拌点酱油醋或者三合油。很不错的一个下酒菜儿。
这肉皮冻讲究个透亮,得用文火慢慢?。何大清早就钻进厨房里鼓捣开了。肉皮在滚水里三起三落,烫得他直吸溜鼻子。
他先往锅里撒了把花椒,葱段姜片在热油里炝出香气,早年间,师叔他老人家在清宫御膳房当差那会儿,就说老佛爷就爱这口儿!
您可拉倒吧!何大江拎着洗好的肠子进来了,手里还抓了把粗盐。昨儿扫盲班的王大妈还说呢,前门楼子底下卖卤煮的老陈头,当年还给御厨当过学徒呢?
胡玲和张巧云抱着针线笸箩坐在门边,听着哥俩抬杠直乐。抬头冲娄小娥努努嘴,小娥啊,去把东厢房那口砂锅腾出来,你叔要炖吊子呢!
寅时刚过,何家厨房就亮起了昏黄的灯泡。何大清的刀工如蝴蝶穿花,肥肠翻过来露出粉白的内壁。看见没?他指着案板上码得齐整的肠段,对许大茂说道。得用盐搓三遍,裹着揉,这腥气才能去干净。
张巧云端着搪瓷盆进来接热水,大哥,听说前门那家小肠陈要摘牌?
别听风就是雨!何大清往汤锅里撒了把盐还有葱花,声音却沉了三分。这老百姓的吃食,谁也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