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多好的金子啊!

“陛下有旨!屠戮黄金城全军满城!”

一声尖锐的呼号,像是催命的唢呐,穿透了战场上喧嚣的杀伐之声。

第一个接到命令的传令兵,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将这决定一城命运的陛下圣谕传递出去。

紧接着第二个传令兵,随后是前方更多传令兵接力般的将陛下口谕狂吼传递出去。

“陛下有旨,屠戮黄金城满城,不接纳降俘!”

“屠城!不纳降!”

“杀!一个不留!”

残忍的圣谕在战场上迅速蔓延,每一个字带着尸山血海画面。

宣示着黄金城内所有将士的结局。

不能怪唐尘无情。

端坐于后方高台龙辇之上的唐尘,脸色平静无波。

他的目光,越过了尸体纵横的战场,投向了那座在反射着刺眼金光的城池:黄金城。

这座城,太过特殊。

它就像镶嵌在嶂南乃至整个天都帝国版图上的一颗巨大宝珠,其财富之巨,放眼帝国,能与其相比的不超过五个。

这座城池的富庶,在唐尘眼中,却是由无数枯骨和百姓生命堆砌而成。

记忆的碎片在唐尘脑中浮现。

当年西荒与北庭朝廷苦战,战线吃紧,粮草告急,将士们饥寒交迫,在风雪中用冻僵的手指握着残破的兵器。

唐尘亲笔修书向坐拥富庶嶂南的唐木白求援,恳请出兵牵制,哪怕只是些许声援。

最终杳无音信。

最后唐尘不死心,再次压低姿态,只求唐木白能“借”些钱粮,哪怕只是杯水车薪,也能让北荒儿郎多一分生机,少一分饥冻。

但回应他的,依旧是冰冷的拒绝,以及黄金城那仿佛永不黯淡的金色光辉。

此刻,唐尘缓缓自龙椅上起身,站在车辇之上,凝视着前方城池,内心深处翻涌的,不仅仅是帝王的愤怒。

更有一种积压已久的对黄金城奢靡的愤怒。

“瞧瞧...”

唐尘心中冷笑,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当年,哪怕从这黄金城墙上随便刮下一点金粉,都足够我西荒将士吃得饱,穿得暖,何至于让那么多好儿郎,不是战死沙场,而是饿毙于风雪之中?”

“奢侈...何其奢侈!”

唐尘的心中泛起一股荒谬与愤怒:

“这一扇门,可以够全城普通百姓安稳生活多少年?可以让多少在灾荒中挣扎的饥民活下去?可以让多少无家可归的孤儿,拥有一个遮风避雨的屋檐,一碗热粥,一件暖衣?”

“而这黄金城中的高官显贵,守军将士,他们占据了天时地利,坐拥无尽财富,却将这份地利用在了打造这虚无浮华的奢侈之上!”

“他们宁愿将一块块沉甸甸的黄金垫在脚下充当砖石,以此彰显他们的高贵,也不愿施舍给城外那些濒死的穷苦百姓一粒救命的米粟!”

在唐尘的眼中,这座城的堕落是自上而下深入骨髓的。

这里的财富带着原罪!

这里的守军,从将军到士卒,都享受着这罪恶财富带来的供养。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黎民疾苦”这四个字最大的嘲讽和践踏。

“所以,他们...都该死!”

这个念头,最终化作了那道冷酷无比的屠城令。

这是唐尘第一次下达如此决绝的命令。

他知道,这道命令会将他的名字与“暴君”、“屠夫”联系在一起,载入史册,受世人评说。

但唐尘不在乎!

屠城的命令,也瞬间将西荒大军本就炽烈的杀性激发到了顶点。

攻城之势变得更加疯狂而不可阻挡,黄金城的防线迅速瓦解。

大批西荒士兵汹涌地杀入这座金色的城池之中。

...

城楼之上,祁定山浑身浴血,金色的甲胄早已被暗红血迹覆盖,失去了往日的金色光泽。

他望着城外依旧无边无际的西荒军阵,以及城内不断蔓延的厮杀和火光,心底不断沉向深渊。

“报!将军!”

一个浑身是血,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参将,踉跄着冲破敌军的拦截,扑上城楼。

“索丹,巫威,雷影三位将军,全都...全都战死了!”

“呃!”

祁定山身躯猛地一晃,眼前阵阵发黑,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虽然早已预料到派出去阻击,试图挽回局势的三位心腹爱将此去凶多吉少,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噩耗会来得如此之快。

更没想到他们仨会死的这么快!

那可是跟随他南征北战多年,嶂南军中赫赫有名的勇将啊!

在这方战场中,连个像样的浪花都未曾激起,便已殒命沙场。

痛惜无力感缠绕着他的心脏。

但他不能倒下,他是黄金城的脊梁,他若倒了,这城就真的完了。

“田来!”

祁定山强提一口气。

“你速去从城东出城!无论如何,请神风宗的高手立刻出手!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将最后的筹码押在了那宗门修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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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作田来的参将,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军官,此刻虽满面血污,眼神却依旧坚定。

他用力抱拳,嘶声道:“末将领命!定不辱...”

“命”字还未出口,田来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动作骤然僵住,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一截冰冷的剑尖,不知从何处飞来,精准刺穿了他的胸甲,从他前心脏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