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才艰难地开口，声音破碎不堪：

“它……没有名字。或者说，它的名字本身就是‘毁灭’的具现。它被一层永远无法驱散的、粘稠如实质的黑色雾气包裹，披着一件破旧腐朽的黑色斗篷……没有人见过它的真面目，或者说，见过的人……都成了它力量的一部分。”

她的眼神开始失焦，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终焉战场。

“它……是绝对的、无法理解的‘恶’。它降临的目的，就是摧毁一切存在。文明、生命、星球、法则……甚至是时间本身，都是它吞噬的目标。它强大到……无法想象。SSS级？EX级？在它面前，这些划分都失去了意义。我的世界……就是在它一次次的‘收割’中，最终走向了彻底的崩坏。”

沈清雪听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手臂，仿佛能感受到那黑色雾气的冰冷。

“而我……”沈清月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带着浓烈的自厌和绝望，“我所谓的‘希望’，我无数次轮回的动力……我用来试图拯救一切的‘时间回溯’能力……竟然……竟然是它赋予我的！”

“是它！”沈清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崩溃的哭腔，“就在最后一次轮回，世界濒临彻底湮灭，时间线脆弱得如同即将断裂的琴弦时……它亲口告诉我的，它赐予我回溯时间的力量，根本不是为了让我拯救世界，而是为了……”

她的话语被剧烈的哽咽打断，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而蜷缩起来。

“为了什么？清月姐，它到底为了什么？！”沈清雪急得几乎要跳起来。

沈清月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那份刻骨的恨意和绝望却清晰无比地传递出来：

“为了……收割！每一次轮回，每一次它亲手摧毁我所珍视的一切，每一次世界在绝望中崩坏……这个过程本身，都在为它提供着难以估量的‘养分’！我的痛苦，我的挣扎，我的希望一次次破灭带来的绝望……这些都是它最美味、最强大的食粮！它说……正是因为我那无数次的、愚蠢的轮回，才让它得以在一次次的毁灭盛宴中，汲取了足够的绝望与混乱，最终……达到了足以彻底终结一切、连时间线本身都能碾碎的……终极形态！”

她几乎是嘶吼着说出最后的话语：

“是我！是我亲手用一次又一次的‘拯救’，喂肥了毁灭我世界的恶魔！是我用无尽的轮回，亲手敲响了自己世界的丧钟！我……我就是它选中的，最大的帮凶！最可悲的棋子！”

巨大的痛苦和自责彻底击垮了沈清月。她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病床上，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悲鸣。那哭声里，充满了对自己无能的痛恨，对逝去一切的追悔，以及对那幕后黑手最深的绝望与诅咒。

病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以说我根本没有资格在我的那个世界毁灭后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