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那浸透着无尽绝望和自厌的话语,如同最冰冷的诅咒,回荡在死寂的病房里。她讲述的真相——那笼罩在永恒黑雾中的存在,那名为“希望”实为“毒饵”的轮回陷阱,那由她一次次徒劳挣扎亲手“喂养”出的终极毁灭……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沈清雪的心上,让她浑身冰冷,几乎无法呼吸。
“帮凶……?”沈清雪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灵魂仿佛已被抽空的沈清月,巨大的冲击之后,一股强烈的、不容置疑的否定感瞬间冲垮了恐惧。她猛地冲上前,不顾一切地抓住沈清月冰凉颤抖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哥哥你,不是这样的!这怎么能是你的错?!” 她用力摇头,眼神灼灼,“是那个怪物,是那个披着斗篷的混蛋,它欺骗了你!它利用了你的善良。它才是毁灭一切的元凶,你只是……你只是被它玩弄在股掌之间的受害者啊!你怎么能说自己是帮凶?!”
沈清月被沈清雪突如其来的激动和话语震得微微一颤,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涟漪,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灰暗淹没。她凄惨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破碎:
“受害者?呵呵……清雪,谢谢你安慰我。但……事实就是如此。无论初衷如何,无论是否被欺骗……是我,亲手执行了那无数次轮回,是我,为它提供了毁灭的养料……这份罪孽,这份帮凶的身份……我洗脱不掉……”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沈青岳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沈清雪激动的反驳和沈清月的自厌低语。他穿着剪裁合体的休闲装,姿态随意地靠在窗边,眼神却锐利如刀,牢牢锁定沈清月,语气带着点他特有的、略显玩味但异常直白的调调:
“喂喂,‘平行世界的我’,”他直接点出了两人之间最本质的联系,“你现在这副‘我不配活着’的苦情剧戏码,是不是演得有点过了?”
“哥!”沈清雪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觉得他这话太刺耳。
沈青岳没理会妹妹的抗议,继续看着沈清月,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钉:
“你那个世界的战友们,在世界彻底玩完前,拼了老命把你送到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你换个宇宙继续演‘罪人独白’吗?” 沈青岳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他们是想让你活下去啊。你在这里自怨自艾,觉得自己是帮凶不配喘气,这算不算是在……嗯,无视她们最后的心意?他们用命换来的,就是你在这边自我了断?”
“无视她们最后心意”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沈清月麻木的灵魂上。她空洞的眼神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嘴唇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沈青岳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冷静地分析,带着近乎冷酷的现实感:
“而且,你刚才也确认了,在这个世界,小雪她,”他用下巴点了点沈清雪,“依旧是魔法少女。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个月后那只S级魔物,十有八九还是会准时出现在这座城市。”
沈清雪脸色更白了,下意识地攥紧了沈清月的手。
“平行世界的发展,在关键节点上往往像复制粘贴。”沈青岳的目光变得深邃,“你那个世界的悲剧,在这个世界,难道就没有重播键吗?” 他直视着沈清月眼中重新燃起的一丝微弱的、名为恐惧的火焰,“你穿越过来,难道就只是为了当个VIP观众,坐看悲剧重演,然后告诉自己‘看吧,我果然是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