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

沈青岳闻言,微微一怔,瞬间明悟。眼前这条白龙,它自身固然是这庞大“剧情”不可或缺的核心角色,甚至可能是引发这一切的“因”,但它本身的认知,却完全沉浸在这个被精心构建(或扭曲)的“现实”之中。

它或许能察觉到自己的异常,却无法认知到整个世界的非常态。

“呀嘞呀嘞……”沈青岳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吐出一句无奈的叹息。

情况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一些。看来,想通过“主角”意识到真相并直接终结“剧情”这条捷径,是走不通了。

“无事,龙君不必多想,安心静养便是。”他不再多言,语气恢复平淡,转身离开了气氛凝重的龙女庙。

龙女显灵,天罚官兵的消息,其传播速度远超之前的“坠龙”传闻,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周边所有的城镇乡村。

而这一次,带来的不再是蠢蠢欲动的贪婪,而是深入骨髓的震慑与恐惧。那些原本还暗中惦记着“龙血石”、或是抱着侥幸心理想伺机捞点好处的江湖宵小、地方痞霸,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彻底熄了所有念头,再也不敢靠近王家村半步,生怕那虚无缥缈却又恐怖无比的“龙女神罚”下一次就降临到自己头上。

然而,这同一个消息,通过幸存的零星溃兵和秘密渠道传回县城县衙时,在县长耳中,却无异于一道催命符。

县衙后堂,装饰奢华,却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县长气得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猛地将手中把玩的一只价值不菲的景德镇粉彩瓷杯狠狠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废物!饭桶!都是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他像一头困兽般咆哮着,来回踱步,“整整一个排!三十多条快枪!装备精良!居然……居然被一群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泥腿子,拿着破鱼叉烂锄头给……给全歼了?!还他娘的说什么龙女显灵?天降神罚?放他娘的狗臭屁!肯定是那帮刁民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阴险手段!埋伏?下毒?对!一定是这样!”

他之前可是在顶头上司张大帅面前夸下海口,拍着胸脯保证能将这条百年难遇的祥瑞白龙完好无损地献上,以博取大帅欢心,为自己铺就一条直上青云的官路。如今倒好,龙毛都没摸到一根,反而赔进去整整一个排的兵力!

这简直是赤裸裸地打他县长的脸,更是狠狠捅了马蜂窝!一想到张大帅那喜怒无常、手段狠辣的性子,以及得知消息后可能的雷霆之怒,他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脖颈后面凉飕飕的。

就在这时,另一个平日里不太起眼的师爷,连滚带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进了后堂,脸上却带着一种与当前气氛格格不入的、近乎狂喜的神色,一边跑一边尖着嗓子喊:“县长!县长!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天无绝人之路!”

正在气头上、无处发泄的县长二话不说,猛地转身,抡圆了胳膊,一个极其清脆响亮的大耳刮子就狠狠抽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那师爷直接被抽得眼冒金星,踉跄着差点摔倒,捂着脸颊,整个人都懵了,委屈万分地看着县长,声音都带了哭腔:“县……县长……您……您这是……”

“好你娘的消息!”

县长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双目赤红地骂道,“没看见老爷我正在气头上吗?滚!都给老子滚!再敢来烦我,信不信老子毙了你!”

那师爷吓得一哆嗦,但想到自己带来的消息,还是强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满腹委屈,哆哆嗦嗦地、语速极快地说道:

“县长息怒!息怒啊!是真的!千真万确的好消息!小的……小的给您寻访到了一位真正有通天彻地之能的世外高人!一位云游四方、恰巧途经本县的老仙长!那道长仙风道骨……呃,法力无边!自称精通玄门妙法,有降龙伏虎之大神通!拍着胸脯说定能降伏那王家村的妖龙,为您解此燃眉之急!”

县长一听,满腔的怒火稍稍一滞,虽然依旧满心怀疑,但眼下已是山穷水尽,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占据了上风。他压着火气,阴沉着脸,没好气地骂道:“真有这等高人?哼!若是再来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老子就把你俩一块儿塞进炮眼里点了天灯!还不快给老子请进来!”

师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不一会儿,点头哈腰地引着一个道士打扮的人走了进来。

只见这道士,估摸五六十岁年纪,身材干瘦,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袖口和领口都磨破了边、甚至还明显打着几个不同颜色补丁的藏蓝色道袍。

头发灰白,用一根歪歪扭扭的木簪勉强挽了个发髻,几缕不听话的头发散乱地耷拉在额前脸颊。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正中央,贴着一块硕大无比、油光锃亮、几乎盖住半额头的狗皮膏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和……廉价油脂混合的古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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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看起来潦倒、邋遢,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江湖骗子的赖皮气质。

那赖皮道人一进门,鼠目滴溜溜一转,瞥见端坐堂上、面色不善的县长,也不行礼,只是随意地单手竖在胸前,拖长了音调,怪模怪样地唱了个喏:“无量——那个——天尊——!贫道这厢有礼了!”

县长看着他这副尊容,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川”字,心里的怀疑和不耐烦几乎达到了顶点。

他强忍着叫人把这骗子乱棍打出去的冲动,沉声道:“道长?哼,这兵荒马乱的年头,打着三清祖师名号招摇撞骗的可不少!你有何本事,敢自称能降龙伏虎?莫不是欺本官刀不利否?”

那赖皮道人闻言,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非但不惧,反而露出一副“你肉眼凡胎不识真仙”的神情。只见他伸出脏兮兮、指甲缝里都是泥垢的手指,对着堂上桌案一盏未曾点燃的青铜油灯轻轻一弹——

“噗!”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那油灯的灯芯顶端竟无火自燃,倏地冒起一朵黄豆大小、稳定燃烧的幽蓝色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