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生辰当日,家人带她去河边玩,坐观光缆车时,缆车行至河心突然失控,钢缆断裂,车厢带着她急速下沉,河水疯狂地漫进车厢,冰凉的水没过她的脚踝、膝盖,眼看就要灌入她的鼻腔,她睁着大大的眼睛,满是恐惧却不敢哭出声。我跨越千里,瞬间而至,冲破车厢将她抱在怀里时,她浑身冰冷,嘴唇都冻得发紫,那一刻,我的心像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穿,疼得无法呼吸。自那以后,我便不敢有片刻远离,尤其每逢她生辰,更是将灵力护罩时刻笼罩在她周身,一丝一毫的凶险都不愿再让她遭遇。
清沅搂住禹珩的脖子,脸颊紧紧贴在他的颈窝,能闻到他身上独有的气息——那是雨后青草的清新、深海水汽的清冽,还混着淡淡的花蜜甜香,让人安心不已。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咚咚”“咚咚”,像沉稳的鼓点,敲在她的心上,驱散了所有不安。路边,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走着,有的撑着色彩鲜艳的花伞,伞沿滴落的水珠砸在地面,溅起小小的水洼;有的把书包顶在头上,踩着水洼奔跑,泥渍沾在鞋底也不在意,笑声清脆响亮。他们看不见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各方势力,更不知晓这场无声的对峙,只当禹珩是清沅最亲近的远房哥哥,羡慕她能被这样温柔地呵护。
禹珩的脚步极稳,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地上的泥洼和积水,不让她的鞋尖沾到半点污渍。雨丝轻轻落在她的发梢,凉丝丝的,却很快被他颈间的温度烘成淡淡的暖意。“禹珩哥哥,”清沅把脸贴得更紧,声音轻得像雨丝,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你能每天都背我上学吗?这样我就不用怕下雨,也不用怕踩到泥坑了。”
禹珩的脚步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身后的各方势力也跟着停滞不前,连呼吸都放得更轻了——谁也不愿在这个时候触怒这位护犊心切的真神,生怕一个不慎,便招来灭顶之灾。
禹珩内心:我懂你的心愿纯粹得像晨露,不含半点杂质,可天地法则自有定数,连“每天”这样简单的承诺,我都不敢轻易应下。我是先天真神,寿命无尽,而你是人间的小姑娘,有着自己的人生轨迹。但只要你需要,只要你愿意,我便会在你看得见或看不见的地方,为你挡住所有风雨,扫清所有障碍,护你一路周全。
他放柔声音,语气里满是宠溺:“以后下雨天,哥哥都背你上学,好不好?”
清沅没有听出他话语里的留白,立刻笑得眉眼弯弯,银铃般的笑声混着雨声飘向远方,感染了周遭的空气:“好呀好呀!那我们让天每天都下雨吧,这样哥哥就能天天背我了!”
禹珩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眼底掠过一丝怅然。身后的东海使者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西海的银甲卫队也下意识地收紧了手中的龙须枪——他们都知晓,这位真神当年能号令江河,翻云覆雨,让雨水常下并非难事,可他却从未这般做过,只因不愿违背天地自然的规律。
禹珩内心:我曾是号令江河的壬水之灵,化身人皇治水之时,能让百川归海,能让甘霖普降,可如今,我却连让雨水常下都做不到。不是不能,而是不愿打破天地平衡,更舍不得让你因这份执念,日后承受不该有的因果。可我又舍不得打碎你纯粹的梦想,只能顺着你的心意回应。
他轻轻拍了拍清沅的背,脚步愈发沉稳:“每一个雨天,哥哥都多陪你走一段路,陪你看路边的风景,好不好?”
雨丝落在他的银灰色长袍上,滑落的痕迹像鸿蒙初开时的水纹,轻轻漾开,撞开了他尘封千万年的记忆闸门。千万亿年前,天地初分,万物初生,他和阿贝尔水灵在一片广袤的水泽中醒来,那时的他们,还只是两缕懵懂的灵韵,没有名字,没有使命,只有彼此。他化身为奔腾的溪流,追逐着她的身影;她化身为轻盈的水汽,缠绕在他的左右。他们在初生的星辰下嬉戏,看灵花在水畔次第绽放,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五彩的光;他们在潮汐涨落间低语,听风声穿过芦苇荡,发出温柔的絮语。那时没有使命的枷锁,没有身份的隔阂,彼此的世界里,只有对方的温暖与陪伴,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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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祖神降临,册封他们为执掌水脉的真神。他主“守”,掌天地水脉的稳定,需威严磅礴,护四方安宁;她主“成”,掌万物生机的孕育,需温柔灵动,滋养生灵。好景不长,那一次天地火劫骤然降临,龙凤大战席卷三界,熊熊烈火烧尽了沃野,烤干了河流,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祖神召集众神,言明唯有癸水本源献祭,才能平息这场浩劫,拯救苍生。他疯了似的反对,不惜与整个神界为敌,筑造万丈水障,想要护住她,可终究抵不过命运的安排,抵不过她心中的大义。他眼睁睁地看着她笑着对他说“阿哥,我是癸水,滋养万物是我的使命”,然后化作漫天甘霖,倾泻而下。她身上那件深蓝水纹衣,在烈焰中渐渐散成点点星光,融入雨水,熄灭了大火,滋养了土地,却也消散了她的身影——从那时起,他的心便成了一片冰封的荒原,寒冷了千万年,再也没有真正温暖过。
再后来,她为了守护苍生,一次次殉劫,一次次重生。巫妖之战,她化作寒冰,冻结了巫妖的厮杀;封神之劫,她化作灵泉,滋养了战败的将士;末日之灾,她化作雨露,复苏了荒芜的大地。每一次,她都化作光芒消散,再用百年、千年的时间凝聚灵韵,重新归来。他看着她从懵懂无知的灵韵,变成满身沧桑的水之源,却因龙族的清贵教条,因自己身为帝王的绝情与骄傲,连靠近都不敢。治水之时,他更是荒唐地撕裂了自己的灵魂,剥离了那个能感知温暖、能踏足泥泞、能表达爱意的自己,成了如今这副冷漠疏离、只懂威严与责任的模样——这份悔恨,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底,千万年过去,不仅没有愈合,反而愈发深刻,日夜啃噬着他的灵魂。
直到遇见清沅。她怕雨怕泥的模样,笑起来眼里闪烁的星子,受委屈时瘪起的小嘴,都像极了最初那个纯粹灵动的阿贝尔水灵。更让他心疼的是,这孩子自小多劫,三岁的电劫、六岁的水劫,每一次都险象环生,若不是他步步紧随,时刻感应着她的气息,她早已魂飞魄散,不复存在。
禹珩内心:我要把当年没敢给阿贝尔水灵的一切,都补给这个小丫头。没敢弯下的腰,没敢伸出的手,没敢说出口的牵挂,没敢给予的温暖,我都要一一奉上。九岁生辰,是她前世未曾安稳度过的年纪,西海龙母想在这个年纪唤醒她,那些觊觎她力量的势力想在这个年纪抢夺她,可他们都忘了,她现在是林清沅,是我要护着的人间小姑娘。这一次,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她分毫,哪怕是九海龙族,哪怕是三界至尊,哪怕是命运的安排,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护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