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如同从灵魂深处撕裂出来的、混合着巨大痛苦和彻底崩溃的嘶吼,猛地从程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猛地向前一扑!那只完好的左手,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毁灭性的力量,狠狠砸向轮椅的金属扶手!
“砰——!!!”
沉闷的撞击声!指骨与坚硬冰冷的金属猛烈碰撞!发出骨头碎裂般的脆响!剧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窜遍全身!眼前猛地一黑!鲜血从指关节处更加汹涌地喷溅而出!溅在冰冷的金属扶手上!溅在惨白的地砖上!留下点点刺目的猩红!
轮椅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差点翻倒!
“程野!住手——!!!”护士惊恐的尖叫声在身后炸响!她猛地扑上来!死死抓住了他疯狂捶打扶手的手臂!
“放开我!放开我——!!!”程野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挣扎着!身体如同被激怒的困兽般剧烈扭动!鲜血从他刚刚包扎好的右手绷带里更加汹涌地洇透出来!瞬间染红了洁白的纱布!染红了护士浅绿色的制服!“她……她不认识我……她不认识我了——!!!”
“冷静点!她只是……只是暂时忘记了!她会想起来的!会想起来的!”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恐惧,死死按住他疯狂挥舞的手臂!
想起来?
会想起来?
想起那杯奶茶?
想起那个“欠”字?
想起她失去的手臂?
想起……他带给她的……所有的痛苦和毁灭?!
“不——!!!”程野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嘶吼!声音撕裂般沙哑,带着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逼疯的绝望!“不要想起来!不要——!!!忘了好!忘了好——!!!都忘了!都忘了——!!!”
他猛地停止了挣扎!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玻璃门内许瞳那张写满茫然的脸上!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胸腔里沉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和那撕心裂肺的“嘀嘀”声!
忘了……
都忘了……
忘了奶茶……
忘了那个“欠”字……
忘了她的手臂……
忘了……他……
那个荒谬绝伦的“债”……那个刻骨铭心的“罪”……那个用血和泪都无法洗清的“欠”字……连同他自己……都被她……彻底……抹去了?!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剧痛、荒谬和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深不见底的茫然,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他瘫软在轮椅上,头无力地垂落着,身体因为巨大的情绪冲击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迹、汗水和泥污,狼狈地冲刷而下!
玻璃门内。
许瞳茫然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程野身上。看着他那副崩溃的模样,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充满巨大痛苦的眼睛,看着他胸前那片刺目的奶茶污渍,看着他那只洇透鲜血的右手……她的眉头,极其轻微地、极其困惑地,蹙了一下。
仿佛……她不明白。
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这么痛苦。
不明白他为什么哭。
不明白他身上的污渍和血迹是什么。
不明白……他为什么……看起来……那么……“脏”?
她的嘴唇,再次极其轻微地、极其茫然地,翕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程野仿佛又听到了。
那是一个无声的、冰冷的、带着巨大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的——
“脏……”
“呃啊——!!!”
程野的身体猛地剧烈一颤!如同被高压电流狠狠击中!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如同破风箱般绝望的抽气声!滚烫的泪水更加汹涌地涌出!他猛地别开脸!不敢再看她那茫然的目光!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抠住轮椅的扶手!指甲在金属上刮擦出刺耳的“咯咯”声!指关节捏得死白!
小主,
脏……
她说……脏……
像她曾经撕心裂肺喊出的那个字……
像他曾经浇在自己伤口上的那杯奶茶……
像他胸前那片洗不掉的污渍……
像他这只沾满血污的手……
像他这个人……
“嗬……嗬……”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如同破风箱般绝望的抽气声!巨大的羞耻和一种被彻底玷污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他猛地抬起那只包扎好的、洇透鲜血的右手!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毁灭性的冲动,狠狠抓向自己胸前那片刺目的、深褐色的奶茶污渍!
“洗掉它!洗掉它——!!!”他嘶吼着!指甲狠狠抠进布料里!发出“嗤啦”的撕裂声!仿佛要将那片无形的、沉重的污渍,连同那个刻骨铭心的“欠”字,从自己的灵魂深处硬生生抠出来!撕碎!碾烂!
“拦住他!快!”护士惊恐的尖叫声!
保安再次冲了上来!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他疯狂挥舞的手臂!
“放开我!放开我——!!!”程野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挣扎着!身体剧烈地扭动!鲜血从他刚刚包扎好的右手绷带里更加汹涌地洇透出来!瞬间染红了洁白的纱布!“我的债!我的罪!洗掉它!洗掉它——!!!”
“那不是债!不是罪!那只是一杯奶茶!一杯早就该扔掉的垃圾——!!!”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绝望,死死按住他疯狂挥舞的手臂!
垃圾……
一杯垃圾……
为了这杯垃圾……
毁了……
都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