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一条证词,破绽百出

所有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再次牢牢锁定在堂下那抹月白色的身影上。

等待着她的崩溃、她的辩驳、她的歇斯底里。

然而,陆清然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唇角甚至牵起一丝……近乎悲悯的嘲讽?她并没有立刻开口反驳,而是向前轻盈地迈了一小步,目光平静地落在额角已经开始渗汗的孙太医身上,语气温和得令人心季,仿佛真的是在虚心求教:

“孙太医,您侍奉王府,行医多年,经验丰富,民妇一向是……佩服的。”

这突如其来的客气与“敬佩”,让孙太医猛地一愣,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和不安。也让堂上堂下所有等着看激烈对抗的人摸不着头脑。这陆氏,莫非是吓傻了?还是自知理亏,开始说软话了?

萧烬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中那丝掌控感莫名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就在这诡异的温和气氛中,陆清然话锋陡然一转,如同绵里藏针,瞬间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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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微微歪头,眼神清澈,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审视,“民妇有几个浅显的医理问题,存惑已久,想借此机会向太医请教,还望太医不吝赐教,为民妇解惑。”

她不等孙太医反应,便如同一位严谨的学者,开始了她的“请教”,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

“您方才说,柳侧妃中的是‘断魂散’,此毒发作极快,入口后半盏茶内必会毒发。民妇愚钝,想请问太医,这‘半盏茶’,具体是多久?是滚烫的酽茶,还是温凉的清茶?是王府宴客常用的、容量较小的龙泉青瓷盏,还是民间百姓饮用、容量较大的粗陶海碗?这其间时间差异,恐怕不小吧?太医行医断症,尤其涉及人命关天的毒物,时间推断岂能如此模煳?”

“啊?”孙太医完全没料到攻击会从这个角度而来,一时语塞,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他支吾着,山羊须剧烈颤抖,“这…这自然是约莫…约莫百息之间(约2-3分钟)。茶盏…茶盏大小虽有差异,但大致…大致如此…”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底气明显不足。

“百息之间。”陆清然点点头,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仿佛在仔细品味。随即,她抛出了第二个问题,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审讯者,一步步收紧包围圈:

“那么,请问太医,这‘断魂散’的主要毒理,究竟是作用于血液,令血液失其濡养之能,导致脏腑衰竭;还是作用于经络,阻遏气机,令呼吸麻痹;亦或是如您所说,直接损伤心脉,顷刻毙命?《毒物志》与《本草经集注》对此记载似乎略有出入,太医精通此道,必能明辨。”

孙太医的额头瞬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只是一个靠着资历和关系在太医院混日子的普通医士,擅长的是开方调理、诊治常见风寒暑湿,对于这种冷僻剧毒之物的精确毒理,哪里研究得那么深入?平日里不过是按图索骥,认得几个典型症状罢了。他被问得头晕眼花,只能硬着头皮,凭借不知哪年哪月翻阅过的、早已模糊的记忆碎片回答:“据…据《毒物志》载,‘断魂散’性烈,入口则…则侵蚀心脉,令人…令人顷刻毙命…”他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