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以为不会有更多发现时,她的目光被几粒极其细微、颜色却与众不同的颗粒吸引住了。
那是几粒深红色、半透明、质地看起来有些胶黏的微小碎屑,夹杂在污秽的残渣中,若非极其仔细,几乎会被忽略。
她用镊子将它们小心地分离出来,放在一片干净的白瓷片上,凑到灯下仔细观察。
这些碎屑质地晶莹,带着蜜色的光泽,即使经过胃液腐蚀和河水浸泡,依然能看出其原本应该是一种……蜜饯?而且是品质相当不错的果脯蜜饯!
这个发现,让陆清然的心猛地一跳!
一个嗜酒如命、收入微薄的漕运苦力,赵四狗,在他的胃里,发现了价格不菲的蜜饯残渣?
这太不寻常了!
底层劳工的饮食,无非是糙米、粗面、咸菜、最便宜的浊酒,偶尔见点荤腥已属难得。蜜饯这种需要大量糖和水果制作、属于富裕阶层或至少是小康之家才消费得起的零食,绝不可能出现在一个漕工的日常食谱中,尤其是在他经济拮据(否则不会去旧船坞做零工),并且刚刚领了工钱就去买醉的情况下。
那么,这蜜饯从何而来?
唯一的解释是——在临死前,有人请他吃了蜜饯!或者说,他接触到了蜜饯!
联想到顾临风正在追查的漕运账本贪污案,以及王四、钱贵这些嫌疑人……
一个清晰的画面在陆清然脑中勾勒出来:
赵四狗可能因为掌握了钱贵等人虚报桐油账目的证据,前去交涉或敲诈。钱贵和王四为了安抚他,或者为了设局杀害他,假意请他吃喝。他们带去了酒(导致赵四狗醉酒),可能还有……蜜饯这种对于赵四狗而言算是“稀罕物”的零食,以显示“诚意”或麻痹其戒心。
而在吃喝过程中(很可能就在上游旧船坞附近),他们趁机下手,勒颈后将昏迷的赵四狗抛入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