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赵明的冤屈

“哦?小厮阿福?”刘主事嗤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份卷宗,抖了抖,“巧了,本官已询问过那阿福。他承认戌时末确实给你送过热水,但也言明,送完水后他便去歇息了,之后你是否外出,他全然不知!也就是说,从戌时末到丑时,长达两个多时辰,无人能证明你一直在房内!”

赵明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他……他……可是学生真的未曾离开啊!大人明鉴!学生寒窗苦读十余载,只求此次金榜题名,光耀门楣,怎会在此关键时刻外出杀人?这于理不合啊!”

他的辩解在“确凿”的物证和薄弱的证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逻辑上说得通,情感上也符合一个苦心孤诣的学子心态,但没有证据支撑,一切都只是空谈。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刘主事失去了耐心,语气变得凶狠,“那血衣上的血迹,经仵作初步查验,与死者李瑾血型相符!赃物更是从他床下搜出!铁证如山,由不得你狡辩!若再不画押认罪,休怪大刑无情!”

听到“大刑”二字,赵明浑身一颤,眼中透出极致的恐惧,但他仍然倔强地摇着头,泪水终于滚落下来,混着脸上的污渍,显得格外凄惨:“没有……学生没有做过……打死学生,学生也不能认这莫须有的罪名……”

审讯似乎陷入了僵局。一方咬定证据确凿,一方坚称冤枉却拿不出反证。

自始至终,陆清然都沉默地观察着。她没有介入顾临风和刘主事的问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明。

她看到赵明在喊冤时,那双虽然充满恐惧却依旧清亮的眼睛里,没有凶手通常会有的闪烁、回避或刻意表演的痕迹,更多的是一种读书人信念被践踏、清白被玷污时的痛苦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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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他在提及寒窗苦读、光耀门楣时,那瞬间迸发出的、几乎成为他精神支柱的执念,不像作假。

她看到他虽然惊慌失措,身体颤抖,但回答问题时的逻辑内核是清晰的,坚持自己未离开房间的陈述前后一致,没有明显的破绽。

更重要的是,她作为一名法医,接触过太多罪犯和受害者。直觉告诉她,赵明身上缺少那种夺取他人性命后残留的、难以完全掩饰的戾气与阴暗。他的恐惧,更像是对蒙受不白之冤和即将到来的酷刑的恐惧,而非事情败露的恐惧。

当然,直觉不能作为证据。

但在众口铄金、证据似乎一边倒的情况下,这份基于专业经验和细致观察的直觉,让她心中的天平产生了倾斜。

就在刘主事示意狱卒准备动刑,赵明面露绝望,闭目待死之际,陆清然终于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顾大人,刘主事,可否容下官问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