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提到了大理寺,显然也知道此案牵扯太大,并非刑部一家可以独断。
仵作领命,开始更细致地记录。张参军则死死盯着那柄染血的雁翎刀,仿佛想从上面看出隐藏的真相。
现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所有的证据都冰冷地指向那个令人难以接受,却又似乎无懈可击的结论——自杀。
然而,就在这看似铁证如山的表象下,一些极其细微的、不合常理之处,却如同水底的暗礁,悄然潜伏着。
比如,那柄跌落在脚边的雁翎刀,刀尖所指的方向,与将军坐姿和手臂垂落的角度,似乎存在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协调。
又比如,那喷洒在书案侧面那座山水屏风上的少量、方向奇特的喷溅状血点,它们的位置和形态,与一个端坐着自刎之人可能造成的血迹分布,隐隐存在着某种矛盾。
只是,在这些压倒性的“铁证”面前,这些细微的异常,太容易被忽略,太容易被归咎于濒死前的挣扎或巧合了。
王主事已经倾向于结案。军方的悲愤被“大局”暂时压制。
似乎,秦岳将军的陨落,就要以这样一个充满疑点却又证据“确凿”的“自戕”定论,被匆匆盖上棺盖,成为史书上又一笔含糊不清的记载。
而此刻,大理寺的马车,正穿过弥漫着不安与议论的街道,朝着这座被阴云笼罩的将军府,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