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书房门被再次推开,一股混合着澹澹血腥气、墨香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陆清然站在门口,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室内。
与她想象中略有不同,现场显然已经被初步清理过。尸体已然移走,地上的狼皮地毯也被卷起,露出了下面颜色略深的青砖地面,那里是曾经巨大血泊的位置。书案上的文书笔墨被整理过,那方虎钮青玉镇纸依旧压着几张纸,但位置似乎有所变动。
整个房间,给人一种刻意维持着“原状”,却又被无形之手“打扫”过的怪异感。就像是一幅被精心修复过的古画,试图保留原始风貌,却终究失了些许最真实的神韵。
顾临风示意陆清然可以开始了。他自己则站在门口附近,与那张参军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峙,既是为了给陆清然创造相对独立的空间,也是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干扰。
陆清然深吸一口气,将身后那些充满压力与质疑的目光暂时隔绝。她迈步,踏入了这片被视为“禁忌”的区域。
脚下是冰冷的青砖,空气中残留的气息刺激着她的感官。她没有急于去查看书桉或者之前尸体所在的位置,而是首先沿着墙根,仔细观察着门窗的锁具、插销,确认其完好与闭合方式,与她之前听到的描述是否一致。
张参军抱着臂,冷眼旁观,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显然不认为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能看出什么刑部作作都发现不了的端倪。
陆清然对他的目光恍若未觉。她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这方空间里。她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掠过每一寸地面,每一件家具,每一处可能留下痕迹的角落。
她注意到,靠近书桉的地面,青砖的缝隙里,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尘土的深色颗粒。她蹲下身,用特制的银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其摄取,放入一个洁白的纸袋中。
张参军的眉头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