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道歉,如同滴入深潭的水滴,在陆清然的心湖中漾开圈圈涟漪后,表面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她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应,没有说“原谅”,也没有旧事重提。她只是继续着她身为“医者”的职责,甚至比之前更加细致、专注。
然而,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那种弥漫在两人之间、如同实质般紧绷的、剑拔弩张的气氛,悄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而奇异的平静,一种无需言语、却在日常琐碎中自然流淌的默契。
萧烬不再像最初那般,带着审视和距离感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也不再因身体受制于人而流露出隐忍的烦躁。他变得异常“配合”。陆清然喂药时,他会主动微微张口;换药时,即便疼痛难忍,他也尽量保持不动,只是紧抿着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交代的注意事项,诸如何时该翻身、饮食有何禁忌,他都默默记下,严格遵守。
他甚至开始留意她的状态。
这日清晨,陆清然照例端来煎好的汤药。因昨夜忙着整理之前案件中关于西域香料和图腾的笔记,睡得晚了些,眼底的青色尚未完全褪去,端着药碗的手指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乏。
萧烬靠坐在引枕上(在陆清然的允许下,他已可以短暂靠坐),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在她将药碗递过来时,并未立刻去接,而是沉声开口:“你脸色不好,昨夜没休息好?”
陆清然微微一愣,随即澹澹道:“无妨,只是整理些旧档。”
萧烬沉默了一下,接过药碗,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一饮而尽,而是道:“这些事,交给下人去做便是。或者……等本王好些,亦可帮你。”
他的话很自然,不带任何命令或施舍的意味,更像是一种……分担的提议。
陆清然抬眼看他,见他眼神平静,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她垂下眼帘,没有接话,只道:“药快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