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不再多言,仰头将苦涩的药汁饮尽。陆清然适时地递上一小碟蜜饯——这是她发现他每次喝完药都会下意识蹙眉后,特意让厨房准备的。
他看着她递过来的蜜饯,眼神微动,伸手拈起一颗放入口中,甜意瞬间冲散了舌根的苦涩。他没有道谢,只是那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午后,孙院判前来复诊。检查完伤口,又诊了脉,老院判抚须点头:“王爷恢复得比预想中要快,伤口愈合良好,余毒也清得七七八八了。陆先生照料之功,功不可没啊。”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清然一眼。
陆清然只是微微颔首,记录着院判的话。
萧烬却开口道:“有劳院判和诸位太医费心。也多亏……清然,日夜操劳。”他顿了一下,那个称呼自然而然地滑出口,不再是疏离的“陆氏”或“陆先生”,而是直接唤了她的名字。
陆清然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墨点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痕迹。她没有抬头,也没有纠正,仿佛没有听见。
孙院判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识趣地没有多问,又交代了几句调理的注意事项,便告辞离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阳光暖暖地照进来,带着初夏草木的清新气息。
陆清然收拾好医案,准备去小厨房看看晚上煎药的药材。走到门口时,她脚步停住,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你背上的旧伤,有几处位置不好,阴雨天或劳累后容易酸痛。日后……注意保暖,避免湿气入侵。”
她说得很快,语气依旧平铺直叙,如同在交代一个普通的医嘱。
但萧烬却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句医嘱。他背上的旧伤,连跟随他多年的亲卫都未必清楚具体位置和感觉,她却在那几日换药擦拭时,不动声色地全都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