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嬷嬷的话,与那夜陆清然的追问、萧烬的逼视、还有那支淬毒的冷箭,交织在一起,在她脑中疯狂盘旋、撞击!信仰的殿堂,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只剩下断壁残垣和无尽的荒凉。
就在她心神俱碎,蜷缩在黑暗中无声流泪时,窗棂被极有规律地轻轻敲响了三下——这是那夜之后,顾临风与她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
瑾云浑身一颤,勐地擦干眼泪,挣扎着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和头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走过去打开了窗户。
窗外站着的不止是顾临风,还有披着黑色斗篷,遮住容颜的陆清然。萧烬则隐在更远处的阴影里,如同守护神,也如同最后的裁决者。
陆清然没有进屋,只是隔着窗户,平静地看着她。烛光从屋内流出,照亮了瑾云那双红肿、布满血丝,却空洞得令人心惊的眼睛。
“看来,你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陆清然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瑾云心上。
瑾云嘴唇哆嗦着,想否认,却发不出声音。
“我们查到了你的生母,找到了她留给你姨母的半封绝笔信,还有一枚……刻着柳氏族徽变纹的玉佩。”陆清然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你是柳弘的女儿,亲生女儿。”
尽管已有猜测,但当真相被如此直白、残酷地揭开时,瑾云还是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靠在窗框上,才没有软倒下去。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这一次,不再是恐惧,而是巨大的悲恸和被彻底欺骗、利用的绝望。
“他……他怎么能……”她声音嘶哑,如同破裂的风箱。
“他怎么能如此对你?”陆清然接过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引导真相的冷静,“因为他从未将你当作女儿。你对他而言,从出生开始,就是一枚棋子。一枚可以利用血脉亲情轻易控制,又可以在必要时毫不犹豫舍弃的棋子。那支射向你的毒箭,就是最好的证明。”
陆清然观察着她的反应,继续攻心:“你以为你为他保守秘密,是在尽忠?是在维护那可笑的‘父女之情’?可在他眼里,你的忠诚,你的牺牲,甚至你的生命,都轻如鸿毛。他连太子都可以当作巩固权势的工具,连发妻都可以利用,何况是你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