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的遗书,字字血泪,清晰地揭示了柳弘与三皇子勾结谋逆的罪行,也印证了她因发现此秘密而遭灭口的悲惨命运。然而,“另誊抄一份,藏于他处”这九个字,如同一个悬在半空的钩子,牢牢抓住了三人的心。那份抄录的副本在哪里?它是否包含了更致命的证据?
书房内的气氛并未因为遗书的解读而轻松,反而更加凝重。萧烬、顾临风和陆清然的视线,再次聚焦在那几页泛黄的绢书上,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被忽略的细节。他们深知,以芸娘的聪慧和身处险境的警觉,她绝不会仅仅留下一个模棱两可的提示。
“再仔细看一遍,”陆清然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她拿起其中一页绢书,对着灯光,调整着角度,“尤其是最后部分,笔迹略显不同的地方,或者……有没有什么不合常理的停顿、特殊的标记,甚至是墨点的分布。”
萧烬和顾临风也立刻拿起其他几页,三人如同最耐心的考古学家,开始对这份遗书进行第二轮、更为精细的检视。
时间在指尖与纸张的摩擦声中悄然流逝。烛火摇曳,将三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忽然,陆清然的动作停住了。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遗书最后一页,靠近末尾签名和日期的那几行。那里的字迹因为书写者的仓促和情绪激动,比前面略显潦草,但就在这略显混乱的笔迹中,她发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异常。
“你们看这里,”她用手指轻轻点着绢书上,“‘以正视听,以雪沉冤’这句话后面,这个句读的墨点,是不是……比前面所有的句读墨点都要更大、更圆润一些?而且,它的位置,似乎也微微偏下?”
萧烬和顾临风立刻凑过来,顺着她指点的方向看去。果然,那个代表句子结束的圆圈墨点,比文中其他地方的墨点都更为饱满醒目,颜色也似乎更深一点,并且它的中心位置,比同一行其他字符的基准线要略微下沉了一毫。
这差异极其细微,若非怀着目的去刻意寻找,绝对会被轻易忽略!
“这……是巧合,还是……”顾临风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再看看下面,”陆清然的目光继续下移,落在落款“奴婢芸娘,绝笔。”以及日期“天昱十二年三月初七,夜。”之上。她的指尖划过“绝笔”二字与日期之间的空隙,那里除了正常的行距,并无任何字符。
但陆清然没有放弃,她将绢书举得更高,让灯光几乎平行地照射在纸面上。在这种近乎挑剔的侧光下,纸张纤维的细微起伏和墨迹渗透的痕迹变得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