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说……是来悼念先皇后……”老太监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当时……当时宫里乱糟糟的……也没人特别注意……她身份又高……守门的侍卫就……就放她进去了……”
“她进去了多久?去了哪里?”陆清然忍不住上前一步,追问细节。这关乎账册被取走的时间和行为模式。
“时……时间不长……大概……大概也就一炷香的功夫……”老太监努力回忆着,“去了哪里……咱家当时在远处角落里躲着……没敢靠近……好像……好像是往正殿和东暖阁那边去了……”
一炷香的时间,足够一个熟知内情的人,找到并取走凤榻暗格里的东西了!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仿佛串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十五年前,先皇后“忧惧”而逝,与其掌握了柳弘(时任侍郎)勾结叛王证据的掌印女官芸娘被灭口,几乎发生在同一时期。紧接着,国舅夫人(彼时侍郎夫人)利用宫廷混乱和悼念之名,进入已被封存的凤仪宫,取走了芸娘藏匿的、足以致命的账册副本!
如此一来,柳弘才得以在当年的清洗中安然无恙,甚至步步高升,直至今日权倾朝野!
而昨夜凤仪宫暗格内的新鲜痕迹……或许,是柳弘一党在得知陆清然开始调查枯骨案后,担心还有其他遗漏,派人再次检查?亦或是……另有其人?
但无论如何,国舅夫人,是迄今为止,最明确、最直接的嫌疑人!她,就是连接十五年前那桩血案与当下迷雾的关键人物!
萧烬站在那里,身体绷得如同拉满的弓。母后含冤而逝,忠仆惨遭灭口,罪魁祸首却逍遥法外,享尽荣华十五年!这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在他胸中翻滚、奔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这庑房中污浊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掀翻一切的惊涛骇浪。
“顾临风。”
“臣在。”
“给他安排出路,让他闭上嘴。”萧烬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是。”
萧烬不再看那瘫软在地的老太监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这间充满腐朽气息的庑房。
陆清然紧随其后,看着他挺拔却仿佛承载着万钧重量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真相的碎片正在一块块拼凑起来,而随之而来的,将是更加凶险的风暴。
国舅夫人……下一个目标,就是她!
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终于刺破了沉重的夜幕,照亮了宫殿巍峨的轮廓,也照亮了前路上,那更加狰狞的黑暗与即将到来的、不可避免的正面碰撞。
(第二百二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