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然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一滴清水，瞬间让整个金銮殿的喧嚣为之一滞。所有目光，包括高踞龙椅的皇帝，都带着惊愕、审视、以及难以置信，齐刷刷地转向了殿门方向。

她，一介白衣，一介曾被休弃、被斥为“妖女”的女子，竟敢在这决定王朝命运的金殿之上，口出如此狂言？！

侍卫似乎有些犹豫，但皇帝的目光已然扫了过去，带着一种深沉的探究，微微颔首。

殿门开启，一道纤细却挺直的身影，逆着门外投入的天光，一步步走入这帝国权力的核心殿堂。陆清然依旧穿着那身素雅的衣裙，未施粉黛，面容平静，唯有那双眼睛，清澈、坚定，如同雪山顶上未经尘染的湖泊，映照着殿内所有的权谋、污浊与惊涛骇浪。

她没有去看脸色铁青、眼神阴鸷的柳弘，也没有去看那些或鄙夷或好奇的百官，她的目光，坦然迎向御座之上那最具威严的审视。

“民女陆清然，参见陛下。”她依礼下拜，动作不卑不亢。

“陆氏，”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疲惫，“你方才所言，以人头担保，可知是何等分量？”

“民女深知。”陆清然抬起头，声音清晰而稳定，“正因深知，才敢以性命为注，陈述事实，以正视听。”

柳弘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厉声喝道：“荒谬！你一介妇人，懂得什么？焉知不是受他人指使，在此妖言惑众！陛下，此女来历不明，言行怪诞，其言绝不可信！”

陆清然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叫嚣，她的目光转向皇帝，开始了她的陈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学术报告，却带着一种无可辩驳的逻辑力量：

“陛下，国舅指证证据系伪造，无非质疑两点：一，芸娘骸骨及其伤痕、死亡时间之推断；二，账册副本之年代与笔迹真伪。民女不才，愿就此两点，以所学浅见，为陛下剖析。”

她微微侧身，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终落回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