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关于芸娘骸骨。民女推断其死亡时间至少十五年,依据并非鬼神巫蛊,而是人体死后必然出现的客观规律——尸斑、尸僵、角膜混浊,以及更重要的,骨骼形态随年龄变化的自然法则。”
她开始列举具体的骨骼特征,耻骨联合面的形态、颅骨骨缝的愈合程度、牙齿的磨耗度……她用精准而专业的术语,将如何通过这些骨骼的“年轮”推断年龄和死亡时间区间,清晰道来。这些知识远超这个时代仵作的认知,听得不少官员面露茫然,却又隐隐觉得其中自有一套严密的逻辑。
“至于其肋骨锐器砍痕,创口边缘整齐,切入角度、深度皆符合他杀特征,与失足坠井可能造成的骨折形态截然不同。此乃人体骨骼对不同性质外力反应之差异,有迹可循,有例可证。”她语气笃定,不容置疑,“若有人质疑,可寻任何新鲜骸骨,由民女当场演示,何种伤痕为他杀,何种为意外,一验便知!”
这自信到近乎狂妄的宣言,让那些原本准备斥责“妖言”的官员,一时语塞。
接着,她的目光转向了萧烬手中那几张至关重要的账册副本。
“其次,关于这账册副本。”她缓步上前,在得到皇帝默许后,从萧烬手中接过那几张纸,并未展开内容,而是就纸张本身进行解说。
“陛下,诸位大人请看。”她将纸张微微举起,让光线更好地透射,“此纸质地细腻,韧性犹存,虽边缘泛黄,但纸质本身并未出现大规模霉斑或脆化,此乃‘青檀皮’混合‘沙田稻草’精心制作的顶级宣纸特征,其制作工艺与耐用性,非普通官衙用纸可比,符合十五年前宫内高阶文书用纸规格。”
她用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墨色沉稳,浸入纤维,虽历经岁月,却无浮墨脱落之象。此墨应为上等松烟墨,混合了少量牛皮胶,方能如此历久弥新。寻常伪造,急于求成,所用墨汁多为劣质,短时间内或可乱真,但绝难模拟出这种经年累月自然沉淀的质感与牢固度。”
然后,她提到了最关键,也最具说服力的一点——芸娘的笔迹与临摹能力。
“民女曾仔细检验芸娘右手骸骨,其食指指骨有特定陈旧划痕,伸肌附着点有异常强化迹象。此乃长期、精细使用如刮刀类工具,进行临摹、复制文书所留下的、独一无二的骨骼印记!”她再次抛出了这个超越时代认知的发现,看到不少人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但她毫不在意,继续推进:
“这意味着,芸娘生前,极可能是一位技艺精湛的临摹高手!这份账册副本上的笔迹,经民女比对宫中留存的、确系芸娘手书的零星记录,其运笔习惯、间架结构、乃至收笔的细微特征,相似度极高!若非本人或技艺通神者,绝难伪造到如此地步!”
最后,她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